林晓果小心翼翼地把粉色笔记本递了过去。
温在看着她的样子,奇怪道:“干嘛?这什么?”
“你的。”
“我的?”温在看了看这本粉到极致的笔记本,有点嫌弃:“不是我的。”
林晓果郑重其事地把本子推了又推:“你的,是你的。”
温在接过来,顺着打开一页:“什么啊。”
林晓果清楚地看见温在打开笔记本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来,看来沈久斯这个礼物送的真是贴心啊。
温在本就长得漂亮,一双小狗眼在惊喜的时候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散发光彩,她翻了两页,爱不释手地问林珠珠:“珠珠,这是谁的?我可以借来看看吗?”
林晓果像只鹅一样鹅了半天,最后拿手指刮了刮脸:“这个,这个是沈久斯给你的。”
温在翻笔记本的手顿了顿,又合上,看着芭比粉的封面,震惊道:“谁?沈久斯吗。”
“是的,为你量身打造的物理笔记本。”
温在瞧她:“所以最近你老问我拿我的试卷是给了沈久斯吗?”
“我……”林晓果叹气:“我真不知道他是为了给你写笔记的,我发誓,真的。”
温在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用手挪过去:“去还给他。”
林晓果睁大眼睛:“不是吧!你知道多少人想要物理大神的笔记吗,你这么多门学科,物理最薄弱,为什么不要?而且。”她叹气:“他写得也不容易,根据你错题,你的薄弱项写的,你还过去,不是糟蹋他的一番心意吗?”
“我白白拿人家的东西又算什么?”
“别了吧温温。”
“还过去。”坚定不移的声音。
“好吧好吧。”林晓果无奈,伸出手去抽笔记本。
嗯?怎么抽不动?
林晓果看过去,只见温在一只手压在笔记本上,一双眼睛盯着笔记本就是不挪开,舍不得三个字就差挂脸上了。
“要不,不还了?”林晓果试探着问。
“那怎么行。”
“那要不,松手?”
温在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林晓果刚要拿走,又“啪”地一声被温在的手按下去了。
“先让我抄一份吧。”温在有点羞愧地说道。
“什么?”林晓果震惊脸:“这么脱裤子放屁的事你也干得出来?”
“谁让我卑鄙。”温在默默地把本子拿了过来,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她也控制不住。
“那说好了,这个笔记本你去还。我可不再做这费劲不讨好的事儿了。”
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誊写”行为,温在终于复刻了一份完整的笔记。
在这个过程中,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所谓“物理大神”的魅力,很多知识点他另辟蹊径,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让她领悟。
在算不上亮堂的卧室里,温在一页一页地翻着笔记本。
其实沈久斯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她一直都知道,也听说过。沈久斯从来不写任何笔记,甚至他的书从来都懒得涂涂画画。上一世有一次她去语文老师那儿交作业,看见办公室一群人在讨论沈久斯的作文,她无意间看了一眼,那个字迹,相当地潦草,行书一般,和现在这本笔记的主人判若两人。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她明明说好远离沈久斯,不接受他任何的恩惠,可是在看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时,还是情不自禁地留下。
经历了一世,她觉得什么都不会比自己更重要。她规划着自己的未来,里面没有沈久斯。可是沈久斯,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开始接受空气的存在,并且觉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温在想要还沈久斯的笔记本,但她不敢让任何人转交,更不可能去他的班里还给他。她思来想去,最后放进了书包里。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可以提前走,温在背上书包,和林珠珠说了一声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到第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温在停了下来,左边的尽头那座暗红色的别墅就是沈久斯的家。
无论看那个华丽复古的别墅多少次,她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压抑感。
温在踌躇了一会儿,踏上了那条路。她一边走,一边从身后顺着书包带捞过书包,从里面抽出那本笔记本。
越往前走一些,她就越感觉到紧张,她加快了脚步,终于来到别墅前。
真正走到这所别墅前,它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了。
温在没敢多看,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一扇窗前,很奇怪,这个天气,窗户却是锁死的。窗帘在里面拉着,一种灰尘尘的感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餐巾纸,抽出一张擦了擦窗沿,把笔记本小心放了上去。
她的手刚抽离开,就只听“刷”地一声,里面的窗帘被一下子打开。
温在几乎是尖叫一声。
窗帘拉开,是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她瘦的眼睛都突出来了些,两侧的脸颊微微凹陷,头发干枯而没有光泽,无神的眼睛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转动着,看了一眼温在,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笔记本。
温在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脚底发麻,她努力镇静,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没什么生气,眉眼之间却看得见沈久斯的影子,她的心里也安定下来,只是话语之中还是不可控地带着结巴:“阿姨好。”
锦久华漠然地看着温在,眼珠一转不转。
温在挪动脚步,锦久华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害怕,她僵硬地笑了一下:“阿姨,我是来还沈久斯的笔记,那我就先走了。”
“吱呀”窗户被推开,锦久华笑了起来:“是阿久的同学啊,进来坐坐吧。”
温在愣住,看着她瘦的凹陷的脸上的笑容,立刻说:“不用了,谢谢阿姨。”
“陪我坐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
锦久华声音温和,温在捏了一下背带,看着推开窗户的那双枯槁的手,犹豫片刻,笑了一下:“好的。”
温在走向正门,又听到吱呀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看,那双枯槁的手又把窗户关上了。
温在规规矩矩地走进去,没有四处乱看,只是莫名觉得,别墅里面的摆设也很阴沉沉的,一丝亮色也找不到。
锦久华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坐啊。”
温在顺从地过去,锦久华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是小久的同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