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在,发什么呆呢?你听到没有?”
耳边传来很尖锐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和惊天动地的雷声,让温在瞬间清醒。
她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人。
握着伞柄的手瞬间用力。
眼前的人正是温蔓怡,害死她的温蔓怡。
雨声,闪电声,雷声不绝于耳,瀑布似的大雨打在她瘦弱的雨伞上,摇摇欲坠。
几乎就是在这短短几秒钟,她理清了眼前的一切。
在在,今天我三十七了,我许下唯一的愿望,希望你能来梦里,骂一骂我。
她在听到这句话的这一瞬间,感受到一种令人眩晕而刺目的光芒,再度睁眼时,便出现在了这儿。
原来,已经九十九万条了。
她重生了。
她撑着把小伞孤身站在大雨中,宽松的裤子卷到膝盖上,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她清瘦的脚踝,身上已经全部湿透,她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合起的墨色大伞,看上去孤苦无依的模样。
而温蔓怡则站在KTV门口,KTV外没有屋檐,她就挡在门口,怕雨刮进来,还往后退了一步,此刻算得上好看的面容上带着温在此刻才看透的嘲弄:“听到没有?别在这傻站着了,我让你回去!”
温在记得这一天,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是南市那几年下过最大的暴雨,那一晚南市的新闻报道还罕见地开了玩笑说这场暴雨不仅房屋飘摇,连南市都跟着飘摇,准备飘去太平洋了。
她感觉到落在她伞上的不是雨,而是咆哮。
这是在她中考结束没多久,温蔓怡在还没下雨时前往KTV,却在下狂风暴雨时打电话让她去送伞。
那一晚温友贤和林悠加班被暴雨困住,没能回家,而等她强撑着赶到KTV时,温蔓怡却将她毫不客气地赶走了,她又顶着大暴雨回家,回去后便感染上了肺炎,大病一场。
“我刚到你就让我回去,温蔓怡,你不会是故意让我来送伞的吧。”雨声几乎遮盖住她的声音,她盯着温蔓怡,一字一句确保她听到。
温蔓怡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温在第一次没有叫她姐姐,她怒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下那么大雨,大家临时决定在KYV通宵了!你又没有手机,我怎么通知的到你!你怎么能说出故意这两个字!”
雨量堆积的厉害,帆布鞋里全是水,狂风袭的也快,将雨准确无误地打在温在的背上。
她冷冷看着她,那个她曾经无比尊重谦让的姐姐,却将她害死在她大学生活的第一年。
“原来是这样,那我误会你了,雨下这么大,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在KTV通宵。”
温蔓怡立刻拒绝:“那怎么可以?这些人你都不认识!你肯定会不自在,而且下这么大的雨,万一家里的门窗没关怎么办?”
“你让来给你送伞的妹妹顶着这么大的雨回去,就可以了吗?”
“咣!”又是一道雷劈下来,黑夜顿时如白昼一般。
似乎是感觉到这个一向乖巧的妹妹有些不受控制,温蔓怡有些焦躁:“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别忘了妈妈说你要听我的话。”
“妈?她也没说你让我去死我就得去死吧。”
“我什么时候叫你去死了?我只不过叫你回家,叫你回家就是叫你去死?”
温蔓怡躲在屋里,她站在雨下,屋里的人慷慨激昂地告诉屋外的人,只是淋个雨而已,不会死。
真是可笑。
“蔓蔓,你在下面干什么呢,下那么大雨欣赏美景呢?”里头的阶梯上下来一行人。
温蔓怡顿时脑子都炸了,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温在:“再不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温在就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移至她身后的一群人身上。
一行人下来,为首的女生方姜彩走到温蔓怡身边:“蔓蔓,你在这儿干嘛呢?”
顺着温蔓怡有些躲闪的目光,众人看向了雨幕中的小姑娘。
雨中的温在,雪白的脸颊上还有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眉毛浅浅的弯弯的,鼻子,嘴巴都小小的却非常精致,一双小狗眼清澈明亮,像碎的星光在里头闪闪发亮,整张脸都那么可爱精致。
此刻她那原本蓬松柔软的亚麻色发丝被雨水粘在脸上,楚楚可怜又戳人心房。
后头吸烟的几个男生烟头都抖了一下,烟灰烫到自己都没反应,他们几个哪是来看温蔓怡的,不过是出来透口气,哪想到还能撞上这么一个可人儿,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温蔓怡,这小美女是谁啊!你认识吗?快带进来介绍介绍。”
温蔓怡气的要命,她看着温在极为惊艳的面庞,心中闪过嫉妒,本来就是耍她玩玩,谁想竟然让她的一堆朋友看见了。
她吞吞吐吐地没说出来什么。
伞被吹地翻了过来,骨架几乎都要断裂,温在挪开伞,倾盆的雨浇在她身上,脆弱地仿佛瞬间就能被刮走,她对着逆风将伞翻回来,重新打上。
躲在ktv的一群人都于心不忍,带着看她都有一丝谴责:“温蔓怡,她到底谁啊一直看着你,怎么不让她进来?”
“你看她浑身都湿透了。今天那么大的雷,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温蔓怡骑虎难下,思索了一下,脸上顿时挪上笑容:“温在,你快进来啊,都让你进来了,你还一直在外面淋雨,你这人平时笨也就算了,就算是外面的阿猫阿狗也知道去屋檐下避避雨,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