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缓缓摇摇头,“这对我也是个未知数,亲爱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在飞机降落之前,我绝不会允许机舱里的那些成人乘客进食。”
不让乘客吃饭,这也太有违人道了吧?这样的想,许卓然觉得自己简直是愚不可及,劫机者怎么会讲“人道”?却又觉得苏菲并非完全不讲“人道”,起码她还准许那几个孩子吃东西,没有彻底泯灭“人性”;此时的许卓然还领悟不到,劫机者允许小孩子吃饭,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人性“作祟”,而是为了避免出现因小孩子饥饿引起哭闹的场面,这样不但会容易让人的情绪烦躁,也容易导致整个局面的失控。
苏菲又满不在乎的说:“还有几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饿不坏的。”
怎么会饿不坏?在突尼斯的两年,因为长期在野外施工,饮食没有规律,许卓然的同事中,好几位都患上了或轻或重的胃病;他最担心的是领队刘振江,不仅有胃病,还有血糖低的毛病,近半年来,刘工加班加点的在工地督促工程进度,没有按时吃饭,导致了两次猝然昏迷,若不是抢救及时,他很可能就此“客死他乡”,埋骨于浩瀚的撒哈拉沙漠。
但许卓然听出了苏菲的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飞机降落后,你会允许乘客吃饭?”
“如果条件许可,”苏菲思忖着说:“我想我应该不会反对机场方面给乘客提供的食物。”
“好,”许卓然松了口气,“那就一同等待吧!”
“你也要等待吗?”
“当然,你什么时候同意乘客吃饭,我再吃,不过十几个小时,我也绝对没问题。”
“西奥,你真是个固执的中国人。”
“苏菲,我这不是固执,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许卓然很想告诉她,你这位法兰西洋妞不知道中国古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近代有朱自清不领美国救济粮的故事;嘿嘿,当代有我许卓然拒绝劫机者提供的美食,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至于他和苏菲之间的亲密,他觉得苏菲说得很好,在他面前,她只是苏菲,只是那个愿意做他的女人的苏菲;从知道了她还是处子之身的那一刻,他对她的情感,已经由最初简单的喜欢、倾慕,升华成丰富而饱满的爱恋;他可以全然接受苏菲的“人”,而她的所作所为,都与他无关,这同样是他的底线。
“西奥,”苏菲一双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许卓然,神情中又泛起他见过的清冷和不容触犯,“我不管你的底线是什么,但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吃饭!”
这个命令是机舱里所有乘客都希望听到的,许卓然却绝然不能接受,他必须要与乘客们同进同退。
“苏菲,请你别勉强我。”
“你如果不服从,我会不高兴。”
“苏菲,我不愿意让你不高兴,”许卓然想起她打他那个耳光,“你不高兴,可以再打我,但不要强迫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
苏菲的眼神回复了温柔,她抚摸着许卓然仍有些红肿的面颊,“亲爱的,我打你,是因为我担心你,那时我的命令如果下得慢一些,你早就没命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承认我当时有些…鲁莽,但吃不吃饭,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请你别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