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星将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揉了一下脸皮。
“挺厚实,看起来没事。”
小女鬼唯唯诺诺半天才嗫嚅道。
“哥,咱们也不能骗人啊,还是骗一个老婆婆,人家做小本生意也不容……”
李星星把小女鬼瞪得不敢再说话。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正经的女鬼!别同情心泛滥,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做生意不容易啊?鬼秤你没看到啊,同样的果子比别人贵一倍你没看到啊?还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管他什么老婆婆老爷爷,就是不懂事的孩子,打了我都要让它父母支付情绪发泄费!才一伯块,没找她另要医疗费都不错了!”
“可老师说骗人就是不……”
若蓝觉得这完全违背了她以前所受到的教育,书本上明明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星星掏出怀里红彤彤的一百块,放到女鬼漂亮的大眼珠子前晃呀晃。
话语里多少带有嫌弃的意味。
“不啥?还不是因为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没有一分钱!要是你有钱,我至于去欠揍吗我,说一万个不对,那也是你个穷逼的不对!”
“呜呜~~”,若蓝委屈巴巴,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心里大喊——
等人家以后学会点金术,一定要变一大堆钞票砸到骗子哥哥身上!
若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甚至,在怨念的焰火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灵体似乎都凝固了不少!
所幸李星星不知道这回事,不然准还要找女鬼收一笔什么灵体催化费!
……
“呱~~呱~~”
荒凉的城郊乱葬岗,低空盘旋的乌鸦聒噪地叫着。
一道幽光从乱葬岗中宛如箭矢般射出,将叫个不停的乌鸦炸成一团血雾,只剩三支黑色羽毛轻飘飘地随风盘旋而落。
一支落到墓碑上,一支落到灌木丛中,一支落到碎石小道上。
阴森森的坟场除了老眼昏花的老守墓人以外再见不到半点人影。
别说人影,就是虫鸟的影子都没有。
尤其是在乌鸦“嘭”地爆作血雾之后,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在极其阴沉的寂静中。
老守墓人手里拿着提灯,走在阴影丛生的坟间小路上,走路姿势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诡异,黑洞洞的眼眶随着步伐缓慢移动。
苍老嘶哑的歌声回荡在山岗上。
“峥嵘的榆树底下,
扁柏的荫里,
草皮鼓起了许多零落的荒堆,
各自在洞窟里永远放下了身体,
小村里粗鄙的父老在那里安睡。
……”
隐约还可以听见回音。
老守墓人提着灯走来走去,而他正好路过的一座墓地经由月光照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老守墓人转了一圈又走回到地洞旁的墓碑前双膝跪下,他将脑袋扭转极大的角度,接近180°,让人怀疑这要是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脖子当场扭断。
他一边用黑洞洞的眼眶凝视着地洞的方向,一边用他那爬满褶皱的粗糙手掌在身前的墓碑上用力摩挲,掉落在墓碑顶端的黑鸦羽毛被他屈指轻轻一弹,羽毛瞬间化作尘埃随一阵风吹后消失无踪。。
而经由他摩挲过的碑文,久经岁月冲刷,斑驳不堪,月光下却还是能隐约看出看见“亡,父、秽、咒”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