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深,韩鸩等人传着雪地靴的脚踩在积雪上“沙沙”作响。
橙黄的灯光下,街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孟文忽然问道:“老大,咱们为什么不在贡布老人家借宿一晚?”
韩鸩心情不好,懒得理会这个不小心脑子出差的家伙,只淡淡地道:“九凤,你来给他解释。”
九凤将满头雾水的孟文拉来身边,静静地道:“贡布老人今夜就要走了……咱们怎么借宿?”
“啊?这么快?”孟文有些吃惊。
“不然为什么寂如跟小白要念《地藏菩萨本愿经》?文哥的脑子快回来,不要老出差。”九凤顺手拍了拍孟文的肩膀。
孟文撇撇嘴:“我哪里知道什么是《地藏菩萨本愿经》?只是听见寂如跟小白在念经而已。”
这一行人中,要说最没有佛缘的那一个,绝对是孟文,没有之一。
小白笑道:“文哥,你不是和尚,不需要知道这些经文。走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也好住一晚。”
“小白,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能找到住宿的地方?”孟文将信将疑地问道。
“能!当然能!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白笑呵呵地道。
--上次来那城的时候,杨光没事就带着小白在镇上乱逛,所以,他对这座镇子比韩鸩与九凤两人要熟悉得多。
那城的这座镇子太过偏远,又位于雪域高原苦寒之地,当然不会有什么设施齐全的酒店,只有一家民宿。
“行,小白,你带路,我相信你。”韩鸩轻声道。
他始终不愿意去杨家,所以跟着小白的指点,进了一间民宿。
民宿的主人是秘传教派信徒,对寂如与小白两人显得十分亲近,态度热情而和蔼。
--寂如与小白身上自带浓厚佛性,在这些信徒的眼中宛若熠熠生辉的明灯。
甚至,他们根本不用去问寂如与小白的真实身份,便能确定两人都是佛子无疑。
弄得孟文都十分奇怪,不断拉着寂如问来问去,宛若十万个为什么。
用过简单的晚饭,韩鸩等人跟民宿主人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在民宿一楼。
条件十分简陋,简单之极的大通铺上铺着被褥。
烧水铜壶装着热水挂在火塘上,只够洗脸,想要洗澡当然完全不可能。
屋子里的火塘中,升着明亮篝火,将韩鸩等人的面容照得明明暗暗。
毕竟此地太过偏远,所以并没有供暖,不过,在这间不大的房间中,有这座火焰熊熊的火塘也够了。
韩鸩站在窗前,目光朝贡布老人的方向远眺。
夜色,一点一点变得更浓。
篝火燃烧的声音,在暗夜中毕剥作响。
这个深夜谁都没有真正睡着,漆黑夜幕下笼罩的白茫茫的大地,没有车辆,没有行人,四处显得一片宁静。
忽然。
民宿大厅中的座钟,“当!当!当”连续敲响了十一下。
远处,似乎有一阵隐隐约约的鼓乐声传来,再细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贡布老人家中那道浓郁死气,忽然夹杂着人刚刚落气时的凶煞之气,直冲牛斗!
于此同时,那道宛若从天外传来的浩瀚之气大盛,下一个瞬间,所有死气与凶煞之气完全消失不见。
韩鸩等人相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自然知道贡布老人家中刚刚发生那些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贡布老人已经西归。
至于,那个出租车司机大哥所说,贡布老人被传说中的格萨尔王召唤而去,这当然是一句神话。
不过,贡布老人往生之时,各种气息变幻的场景,确实有些神秘。
想来,他应该也是一个有宿根的人,不然不会是天授唱诗人。
早在感应到死气与凶煞之气的时候,寂如与小白早已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诵《往生咒》。
佛音,梵唱,缓缓从窗中传出,瞬间传遍整座小镇。
那城小镇,今天的天气不错。
清晨便有了阳光,从白云缝隙缝隙照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