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贡布老人的家所在方向,一道黝黑死气,冲天而起。
在韩鸩等人的眼中看来,就连阴霾密布,浓云沉沉的苍穹都阻挡不了那道死气,似乎要被穿天而过!
天际,数只秃鹫正在盘旋。
秃鹫虽然还未落下,却越飞越低,不断徘徊。
“走!过去看看!”韩鸩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虽然生死平常事,不过曾经见过人的就要死了,他的心中总还是觉得隐约有些不舒服。
再加上半空中那么浓郁的死气,宛若烽火狼烟,从火车站都能看见,很明显那个天授唱诗人的死亡有些玄异。
但是,韩鸩跟九凤小白都明显知道,贡布老人并不是修行人。
他不是古武者,不是玄修,更不是佛修。
贡布老人将要归去的气息,怎么会直指苍穹?
--难道真是来自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格萨尔王召唤?
在火车站外,随意叫了一辆出租车。
天底下的出租车都很健谈,这一个人也不例外。
“快要大雪封山封路了,你们怎么还跑过来玩?”出租车司机笑呵呵地问道。
他的秦域话有些生硬,不过还好尚能沟通。
寂如跟小白都换下了僧袍,穿着防寒服,带着雪地帽,看上去就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再看不出他们都是小和尚。
所以,出租车司机一眼就将韩鸩等人当成了从秦域十九州中来的游客。
“我们不是来那城旅行的,而是来看一个人。”韩鸩微微笑着道。
“这镇子小得很,大都是熟人。你们要找谁?告诉我,直接带你们去就好。”出租车司机很热情,看着身边副驾驶座上韩鸩,呵呵直笑。
“司机大哥,你知道镇子上那个天授唱诗人的家吗?能不能带我们去那里!”韩鸩笑道。
出租车司机忽然转头问道:“咦?你们认得贡布老人?这次来小镇找的人就是他?”
这个镇子因为在骷髅寺附近不远的缘故,游客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
只不过,现在的那城已经入了冬,苦寒无比,遍地白茫茫一片不化之雪,很少有人在这个季节上来雪域高原。
“今年来旅行的时候,见过贡布老人一面,还听过他吟唱《格萨尔王》。”韩鸩点头笑道。
当时的感觉,直到现在韩鸩还记忆犹新,寻常老人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庞大而纯净的力量,将那些远古的画面,一一展现在他的眼前。
“唉,贡布老人快要去见格萨尔王了……以后,我们镇上就再也没有天授唱诗人了……”出租车司机的手轻轻一拍方向盘,叹了口气。
“我们知道,所以想过去看看。”韩鸩点点头,神色也有些黯淡。
今年他们过来的时候,贡布老人虽然年事已高,却还精神矍铄。
甚至,他跟小白之间还有一个不算约定的约定。
--只是,世事难料,想不到真要再见的时候,已经是贡布老人将死之时。
那城的这座镇子并不大,几乎所有人都认得贡布老人。
九凤插口问道:“司机大哥,那你知道贡布老人病了多久吗?”
“病?没有啊,他不是病,而是得到格萨尔王的召唤,要回归上神身边而已。”出租车司机摇摇头。
“得到格萨尔王的召唤?我不明白。”韩鸩立即想起那道刺破苍穹的死气,跟不断盘旋在天际的秃鹫。
那些秃鹫总不是来自骷髅寺天葬台吧?
韩鸩心中念头翻翻滚滚。
对那个神秘的丧葬仪式,他十分好奇,但是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亲自遇见。
出租车司机无声笑了笑:“等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秦域话不好,说太多,就解释不上来。”
既然是镇子,当然不会大。
韩鸩九凤小白三人在经过杨家碉楼的时候,都同时想起了跟孟文属性差不多的杨光。
只不过,今次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要再去杨家。
--因缘了断,不必再会。
当然,如果杨光能找到他们,他们自然不会不去理会。
出租车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行驶,很快到了贡布老人的家。
那道黝黑而腐朽的死气愈加浓郁。
甚至隔着白墙,隔着木窗,韩鸩等人都能感应得到。
寂如与小白抬头看看二楼那个小木窗,同时叹了口气,口中默诵佛号:“阿弥陀佛!”
不用进门,兄弟五人都知道这镇上唯一的天授唱诗人,已经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