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对这个见了鬼的女人观感之差,无以复加,心中对她的杀机浓郁若实质,从来没有半分减退过。
哪怕是现在,蓝双素早已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韩鸩对她的戒备与忌惮,都一直没有减轻。
不过,眼睁睁看着她从气焰滔天的魔头,变成奄奄一息的样子。
即将要走去最后归途的时候,出于人道,韩鸩还是准备让她留下遗言。
蓝双素仰头看着身边已经稀薄甚多的刀兵之力。
--现在来自巨型白虎圣像腹部的刀兵之力,对她已经不再守护。
“你是如何剥离我的守护之力的?”蓝双素缓缓朝虚空伸出手掌。
原本乌黑的十指,变成正常人的肤色。
但是,手背上,满满都是皱纹褶子,连同突起的青筋,枯瘦如柴。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些是很无聊的事情?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韩鸩皱皱眉。
这个鬼女人还想要做什么?
翻盘?
怎么可能?
“韩鸩,其实最开始蓝云渺想要对付你的时候,我是反对的。”蓝双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缓缓地道。
“哦?难道你还会有恻隐之心?”韩鸩不无讥讽地笑了笑。
--他留出给蓝双素交代遗言的时间,不是用来想当年的。
更何况当年蓝云渺对他与孟芸娘做的一切,韩鸩从来没有忘记过。
甚至,他迟迟不愿意帮现在还在密室中躺着无知无识的韩鹏治疗,未必没有蓝云渺的因素在其中。
韩鹏昏迷的时候同样是二十岁,性子已经定了型。
韩鸩绝对不可能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一个莫大隐患。
--韩鹏体内流淌着韩熙跟蓝云渺的血,他当然不可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寻常人。
寻常人又怎么能莫名其妙打开流波一脉的首饰盒?
“不,当然不是什么恻隐之心。”蓝双素看着韩鸩的样子,无声笑了笑。
--体内的剧痛宛若万蚁噬骨,连每一个毛孔都宛若被千万支钢针刺入。
散功就在眼前。
“韩鸩,当年我只是根本看不上你。”
“包括你那个病恹恹的母亲,我也一样看不上……更不要说你那个狂妄自大,自认为修为高绝的棒槌父亲。”
“不过,看着神医孟氏掌门大小姐在我的设计之下,苟延残喘,我还是很满意的……哈哈哈哈哈!”蓝双素忽然之间疯狂大笑起来。
帝州蓝氏从来盛产疯子,就算是到现在将死的时候,深藏在他们体内的疯狂因子,还是鲜明如斯。
韩鸩冷冷地摇摇头:“你错了,真正算计到我母亲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糊涂了大半辈子的韩熙!”
“当年如果不是我母亲瞎了眼爱上他,你也好,蓝云渺也好,甚至你们长老谷那一群被你杀得干干净净的老棒槌也好,都动不得我母亲分毫。”韩鸩的眼睛死死盯着蓝双素。
--这个鬼女人才是在蓝氏背后操纵一切的罪恶之源。
而孟芸娘是天之娇女,当年更是为了韩鸩能够长大成人,不惜连续不断压制损毁修为,强行留在这一界。
韩鸩岂容这个鬼女人在临死之前,还要诋毁于她?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再厉害,也比我们先死……又过去五六年了吧,孟芸娘的骨头能不能打鼓了?”蓝双素看着韩鸩,脸上的嘲讽笑意越来越浓。
没有人知道,曾经她是如何羡慕嫉妒孟芸娘。
都是出身名门,为什么连孟芸娘直到最后死去,都有帝州守护者在暗中相助。
更不要说孟芸娘身边还有叶三娘那样修为高绝的闺蜜。
而她却要假装成男人,永远不得用真实面容行走人间?
永远没有一个可以让她说出真心话的朋友?
蓝双素眼底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笑容却显得越来越*:“当初那个深冬雪夜,你将她埋进梨花山谷的时候,是不是很心疼?”
想起当年的事,哪怕是现在她正在散功之痛里,她都觉得心内欢喜之极。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就算病恹恹都那样高贵的女人,还是死去了,是不是?
韩鸩眼底青瞳异芒闪动:“到现在你还想扰乱我的心境?蓝双素,我要郑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蓝双素撑在冰冷地面上的枯瘦双手,不断颤动。
“不,我母亲现在在修界,她并没有死。”
“还有,蓝仰素在不久前死在关山河的手中。昔年,你两番设计都落了空。”韩鸩俯身看着蓝云渺冷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