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与九凤两人同时被章度这句阴恻恻的话，说得后背心寒毛直竖：“看？看什么臻儿？大老章伯，你是说已经逝去的尊夫人吗？”

章度无声的笑了笑，指着那具晶莹透彻，不带一丝杂质的水晶棺：“当然是她。”

“韩少，九少，你们看，她就睡在那里。”

“这座水晶棺很宽，还留了一半是我的位置。只是，我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再也配不上她如花的笑靥……”

章度边笑边说，目光早已遥遥系在棺中人的身上。

九凤一把抓着韩鸩的胳臂不放，被这浑身死气的老人这些话一说，他心中越来越感觉害怕起来。

哪怕韩鸩早已将整座宽阔大厅中的灯光全部打开，他还是觉得，似乎有什么洪荒猛兽，暗夜毒蛇，就藏在这座宽阔的大厅里。

甚至，就躺在那具水晶棺中。

“九凤，你怎么了？害怕成这样？”韩鸩趁章度蹒跚前去水晶棺的时候，暗暗用心觉问道。

－－他自己的灵台识海中，并没有传来半分警示。

九凤也同样悄悄地用心觉道：“大哥，具体是怎样我有些说不好。就是觉得那个水晶棺中的女人，如果活着的话，实力一定强大无比。”

“至少，应该不弱于朵姨，二婶跟诡伊姑娘这个层面。”

九凤抹了一把额上森森爆出的冷汗。

韩鸩心中微微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年她的那个仇人……实力一定也一样强横无匹……到底会是什么人？我开始猜测是不是特事部的前任部长，应该是错了。”

－－特事部前任部长，应该不可能是个女人。

韩鸩心中暗暗忖道。

正是因为这仇人的实力强悍，难怪章度要以身饲蛊，情愿住在这死境绝地中三四十年，只为了跟花臻儿报仇雪恨。

有时候，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远，想要报仇除了拼命打磨苦熬之外，的确没有半分法子可以选。

此时，宽阔而死寂的大厅中，章度蹒跚着脚步，缓缓朝水晶棺走去。

水晶棺距离地面约莫有三四尺高的距离，在四周鲜花掩映中，是数阶宽大的台阶。

台阶不高，但是一个半残废的老人，缓缓走上去的时候，看着总是有些让人触目惊心。

韩鸩与九凤结束用心觉交流，悄悄跟在章度身后，默然前行。还没有靠近，已经觉得寒气逼人而来。

章度的确没有说谎。

这座水晶棺的内部真的很宽。

两个翡翠枕头，一床真丝锦被。

其中一个翡翠枕头上躺的是一名中年女子，头发乌黑，双目紧闭，除了肌肤没有半分血色以外，宛若一个熟睡之人。

“韩少，九少，你们说我的臻儿，她是不是很好看？”章度缓缓地道，他的目光之中满是缠绵缱绻。

韩鸩与九凤还能说说什么？

只能齐齐点头。

－－这个花臻儿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或许面容应该真的很美。

不过现在已经死了几十年，被冰封沉冻的躯体，又还能有多好看？

最令韩鸩心中诧异的是，这里明明是位于死境绝地的地底深处，应该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这水晶棺周围摆放的还带着露水的不谢鲜花，又是怎么一回事？

章度像是明白韩鸩心中所想，淡淡地道：“韩少，你是想问这些花儿么？用手指摸摸看就知道了。”

韩鸩伸手，在一朵带着明显带着新鲜露水的鲜花上轻轻一点，立即缩回手去。

“嗯？！”

瞬间，韩鸩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轻声问道：“大老章伯，这里所有围绕在水晶棺旁边的鲜花，都是由玉石雕琢而成？”

“是啊，这些年来，我除了训练碗面的蛊物大阵，也就只为了她做了这么一件事而已。”章度笑笑地道。

“臻儿姓花，也最喜欢鲜花。只不过，这里没有地气，养不活鲜花。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法子。”章度轻声道。

他身为秦域十九州中最顶级的厨师之一，当然会食材雕刻。

只是……再顶尖的厨师，没有了双手，他又要如何雕琢？韩鸩心中霎时间疑虑重重。

“大老章伯，你的手不是已经完全废了……怎么还能雕刻玉石？”九凤顿了顿，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