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老兄弟好好说话。”韩鸩笑了笑。
--老迈兄弟,暮年再见,自然有无数话要说。
一辈子的时间能有多长?
多少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不会回头。
能在生命暮年,再见早已失散的血脉至亲,当然难能可贵。
九凤站在院中,隔着短墙向外看出去,愈加觉得这座小院在整片废墟中占据的位置,十分重要。
似乎正是这片死境绝地之中,最为死绝寂灭的地方。
绝中之绝,重中之重。
九凤皱皱眉,暗暗对韩鸩传出一道心觉:“如果我没有感应错误的话,章伯养的蛊虫,应该是绝阴死蛊中的一种。”
“是哪一种?”韩鸩问道。
九凤轻声道:“这里有地宫。它们都藏在地底深处,我还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难怪他一直要留在这里而不肯离开。话说,这里还真是个饲养绝阴死蛊的好地方。”九凤的巫觉瞬间扩展,试图进入地底深处,却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淡淡隔绝开来。
韩鸩摸摸光滑的下巴:“这种蛊虫很难缠?比咱们家血儿呢?”
“那当然无法比,不过,却比一般蛊虫要狠厉的多。应该跟朵姨留在石窟中的那些“小乖乖”们差不多,如果有首领的话,应该还要强上几分。”
九凤下意识的拍拍腰间竹筒,里面趴着几只小乖乖果然有些略略不安。
它们并不适应这种完全没有地力与生机的地方。
就算是半山庭院,那里也是生机盎然的。
这里却是一片衰竭灰败。
寸草不生的荒凉。
兄弟两人在屋外用心觉说话。
小屋明间内,章度与老章伯哭一阵,笑一阵,好半晌才心神平静下来。
“韩少,九少,你们进来吧。”章度缓缓地道:“我二弟刚刚说过,可以完全信任你们。”
韩鸩与九凤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信任之事,那里有这么简单?
章度看了看韩鸩,又看了看九凤。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是蛊师,因为,你们两人浑身上下连一点蛊术波动都没有。不过,我能确定你们其中必定有一人是高阶蛊师,而且本命元蛊的等阶十分高。”章度满是半点皱褶的老脸上,笑容十分难看。
--绝阴死蛊是他用来报仇的最大执仗,如今面对韩鸩跟九凤两人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给他的感觉就是,整个人宛若没有穿半件衣服,而在白昼喧嚣的大街上狂奔。
“章伯,其实在死境绝地的影响下,你的蛊术波动也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九凤笑了笑。
“直接说明来意吧,我不相信以你们两人的身份,会万里迢迢从帝州赶来花城,只为给我这个废人治手。”章伯轻声道。
--虽然老章伯让他完全信任韩鸩与九凤,不过他离群索居已经几十年,那种内心深处的疏离与戒备,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够打消?
“嗯?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居然不恨我们?”韩鸩歪着头,轻声问道。
食神花氏与神医孟氏本是世仇。
“我姓章,不姓花,跟你们神医孟氏没有半分纠葛。更何况韩少当初还救了我二弟一条命。我为什么要恨你们?”
“再者说来,我留在此地,为臻儿守护三四十年,从来只是为她一人而已。至于,食神花氏的仇,与我不相干。”章度淡淡地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需要带走另一半食神花氏的传承。并且,帮真净和尚找到下一代食神花氏的传承人。这是你儿子真净和尚圆寂之前的遗愿。”韩鸩开门见山地道。
“你先给我看看,当初交给他带走的那一半,也算是个凭证……”章度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食神花氏秘术无穷,如果真净和尚不是自愿交出传承,他有一万种方法,能在半本传承册子上留下暗记提醒他。
只不过,韩鸩与九凤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后,却心中同时一凛。
--难道真净和尚年幼之时会被悟元方丈带走,也早就在那个花氏女人的算计之中?
说起来这食神花氏之中的女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个个惊才绝艳,妙算神机,天下无双。
“传承册子在我这。”韩鸩收回心中纷沓而至的杂念。
从古旧药箱中,将半本花氏传承取出。
章度并不接过,而是痴痴看了半本传承册子半日,才缓缓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收了吧,我虽然不相信你们,却相信我二弟章量……”
“你们两个,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