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章伯,不急着去拿传承册子。”韩鸩忽然出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座椅,前去带路的章度。
--他称呼四合院的老章头章量叫做老章伯,叫这个更老一些的章度,当然只有叫大老章伯。
“不是说要完成真净孩儿的遗愿?你们,还有其他的事?”章度回过头来,目光淡淡地在韩鸩与九凤身上一扫,轻声问道。
韩鸩听见他口中对真净和尚的称呼,不免微微动疑。
--真净孩儿?难道真净和尚失踪前没有俗家姓名?
章度这一句真净孩儿说的流畅之极,就像是昔年曾经叫过无数次一般。
韩鸩与九凤交换了一个眼色,将纷杂念头藏起。
“饲养绝阴死蛊,借助死境绝地的死绝衰败地气的话,的确可以让你事半功倍。不过,你老人家的身子骨,现在却也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韩鸩淡淡地道。
“实不相瞒,你已经时日无多。”韩鸩顿了顿,直接开口说出了真相。
就在刚刚扶住他枯瘦手臂的一瞬间,从章度肌肤毛孔中丝丝外泄的浓郁死气,早已预兆了这一点。
“这个我早就知道,还有呢?你们想做些什么?帮我续命?”章度看着韩鸩跟九凤两人,忽然桀骜地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句话一点不好笑。
不是人人都是诡伊,有她那种神乎其技的秘术,可以帮人逆天改命。
续命,又谈何容易?
“如果,你还想继续饲养它们,帮昔年花氏中人报仇雪恨的话。就必须要一个好身体,不然,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走不出这片死境绝地。”
韩鸩抬头看了看头顶一尘不染的房梁,装作没有听见章度口中那桀骜笑声,轻声道。
“不然,没有死绝衰败之气的支撑,你离不开这片废墟三五百米,必死无疑。”
韩鸩直视章度的目光,静静地道。
--眼前的老人虽然未明善恶,难知详细根底,不过,他总是老章头的大哥,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于情于理,韩鸩都要提点一二。
章度不是没有生命危险,而是在这死境绝地的气机掩盖下,遮住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浓烈死气而已。
就连韩鸩自己,若不是开始那么近距离的接触,都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极老极老的老人,已经朝不保夕。
“嗯?”章度满是老年斑的脸上,一双浑浊老眼睁开,瞬间精光四射!
“你又怎么知道,我饲养绝阴死蛊是为了给花氏中人报仇?!”章度沉声问道,目光中的狠厉一闪而逝。
若不是因为九凤灵台识海间的血儿血脉压制,令他的饲养的蛊虫不得现身而出,他早就召唤蛊虫大军结成蛊阵,破土而出。
眼前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给他带来的危险之感,不知不觉中,又加重了一层。
九凤淡淡地开口道:“大老章伯,你要日日夜夜承受万蛊噬心的痛苦,还要忍受这死境绝地,给你自身生机带来的莫大损伤。”
“倘若不是因为心中有恨,要为至亲之人报仇,你又何必这样辛苦?”
“以你当初的厨艺,随便去哪一家酒楼不能赚钱?又何须自入火场,将双手自残至此?”韩鸩接着九凤的话头继续道。
--他们兄弟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说话,早已经是习惯。
章度苍老的脸色登时变得精彩纷呈。
“你,你们连我的双手之伤,是自残而成都知道?”章度不可置信地开阔问道。
“我是一个郎中,还是神医孟氏医术一道,现今在世的唯一嫡系传承人。要看出你双手之伤的个中端倪,又有多难?”韩鸩淡淡地道。
--九凤传承的是神医孟氏之中关于命,相,卜三术,而韩鸩更为精通的则是山医两术。
“非但如此,我还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要将自己双手自残。”九凤笑了笑。
双手残疾当然可以隐世不出,便能够在这死境绝地的地底深处,饲养他的绝阴死蛊。
“算了,不说这些废话,看在老章伯份上,我先帮你将双手伤势治好。”韩鸩轻声道,伸手想去握住章度的手掌。
章度收回手,缓缓摇头:“不用了,就算你们能治好手伤又能怎样?难道还指望我出山再掌大勺吗?又不是不知道我命不久长……”
“现在,我只想为臻儿做最后一件事。至于,寻找她们花氏的真正传承中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章度缓缓转身,朝小屋暗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