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袁爷眼睁睁看着虚空之中,那道来自自家孙子的绝世剑意,一点,一点消融在这个令人的绝望的夏季里。
眼睁睁看着袁小七包裹在厚厚羽绒服中的瘦弱的身躯,宛若秋风中最后一片黄叶,无力飘落在冰冷的地上。
“不要……”袁爷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
心,痛到极致的时候,果然是真的完全无法呼吸。
--他这大半生时间,为了这个惊才绝艳的孙子,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成了无用功。
袁爷想要扑上去,却被韩熙宛若精钢铸就的十指,扣住咽喉,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庭院中,那名孤高绝世的剑客生命已经轰然萎谢,再无一点生机。
就算此时袁爷心中再不舍得也好,再心疼也好,那个费尽心思才能长大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这一瞬间,袁爷仿佛猛地老了十几年。
就连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肉眼可见的,一丝丝,一缕缕,变得全白。
韩熙内心毫无波动,轻轻抬手封住袁爷的气血。
--之所以会遭遇今日之祸,完全是因为此人咎由自取。
他跟韩鸩的想法差不多的是,那个袁小七或者还有几分让人怜悯之处,这个姓袁的糟老头子,却毫无一丝让人同情的地方。
孟战看着被韩熙封闭气血,萎靡不振,瘫坐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看着孙子尸首的袁爷,对黄毅沉声道:“小师弟,你将师父师娘,还大师兄的灵位都拿出来。”
“今日大仇得报,咱们要摆香案,告慰师父师娘的在天之灵。”
--正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袁爷听到从孟战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心知今番断无生理,却并不显得如何情绪波动。
--袁小七死后,他原本已经毫无求生意志。
黄泉路远,幽冥寒彻。
他只希望自己这个唯一最在意的嫡亲孙子,走得再慢些,再慢些,也好让他可以追得上他的脚步,祖孙俩好再并肩走一程。
只不过,就连他这个愿望也成了奢望。
正在看着孟文与孟战准备去排香案祭奠的黄毅,忽然轻声唤道:“战师兄,文师兄,你们等等。”
“怎么了?”孟战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文师兄,你先打个电话,看看小师妹带着各位师兄弟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如果他们还在雷州的话,让他们全部尽快赶回来。”
“这个人的人头,我想在所有霹雷门弟子的面前,亲自取下,放在父母亲跟大哥的灵前祭奠。”黄毅缓缓地道。
--这棒槌了二十多年的纨绔,经此一役,总算是有了几分真正掌门的风仪。
在他身后,林老四,二师伯,三师叔三人,瞬间激动的泪光隐隐。
天可怜见,这年轻的掌门终于开窍了!
修为低些不重要,只要肯勤加苦练,就一定会有进阶的时候。
--身为一门之尊,心性与人品,自然要比修为更加重要。
“是。孟文,给小师妹打电话。”孟战又如何不明白林老四等人的感受,心中同样大为欣慰。
“这人,你们自己处理就好。”韩熙拍着手掌笑呵呵地道。
九凤望向院中那一院子横七竖八的武宗棒槌,问道:“大哥,这些家伙是全料理了?还是放走?”
韩鸩低头仔细想了想,才道:“只诛首恶。其他的人,直接消除这几天的记忆。等姓袁的头颅斩落的时候,扔出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此时他修为愈高,便愈是不愿意横生枝节,多生杀孽。
“这个家伙呢?怎么处理?”孟战指着袁小五问道。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同样叫袁爷一声爷爷。
九凤俯身在袁小五的脸上,淡淡扫了一眼:“颧尖耳反,腮横齿突,口如覆船,眼露三白。”
“又是一个跟着相书长的反骨相貌,他不是个什么好人。不如也废了修为,抹去记忆,扔出去自生自灭好了。”九凤道。
孟文正好跟林玉兰打完电话,听见九凤这么一说,忽然,嘴角上扬,阴恻恻地邪笑起来:“不,不,不,这个生有反骨的人,我要留着,让他回外域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