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又是一个临死之前,想拉着咱们去垫尸底的人?”韩鸩等人听见袁爷这不甘绝望的话语,嘴角同时浮出冷冷一抹讥讽笑意。
--在临死之时,爱说这句话的人,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里委实见得太多。
只不过,没有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真正的威胁。
其中,当然就包括了那个用毒蛇跟狐狸山猫孤狼混合捏出来的疯女人蓝云渺,也是会蓝氏秘术《兰艾同焚》的蓝云渺。
但是,她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身死道消,被韩鸩等人在蓝千羽的坟前挫骨扬灰而已。
所以,一听见袁爷这么说来,几人互视一眼,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种奇异的荒诞之感。
今日霹雷门中的这两个人,绝壁已经活不长。
“爷爷……别乱说话……你要保存实力……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事,交给我……”袁小七强撑着扶着袁爷的胳臂,缓缓站直了身躯。
午后漫天炫目的艳阳下,他身上笼罩的那层淡蓝色寒冰,“喀嚓,喀嚓!”轻响,片片消融在夏日艳阳中。
于此同时,他惨白而毫无血色的右手,牢牢握住那柄如玉似冰的晶莹长剑。
“他要出剑了,大家小心准备!”韩鸩跟九凤瞳仁微微一缩!
--袁小七开始裂阵而入的那一剑,委实太过令人惊艳!
幽冥,血河,彼岸花开,那是一种迥非人间气相的剑意。
见袁小七手中再度握住了那柄玉色冰剑,韩鸩等人心中霎时间都提高了戒备级别!
--对这个明明只剩一口气,却依然能够给他们带来莫大威胁的绝世冰雪剑客,无论怎么重视都不算太过分。
还好,这宛若从幽冥中降世的绝世剑客已经命不久长……
还好。
“咳!咳!咳!”袁小七将全身的力量都靠在袁爷苍老精瘦的身躯上,闷闷咳嗽了数声,才缓缓道:“韩鸩,相信我……我只能再出一剑……”
“……你……能不能……”
“……能不能念在我爷爷年纪老迈……时日无多的份上,放他老人家……先离开……”袁小七原本冰冷寒彻的眼眸,说起自家爷爷的时候,终于多了一丝暖意。
缓缓转头望向韩鸩的方向。
韩鸩双眼微微眯起,直视袁小七的眼神,却始终紧紧抿住嘴唇,沉默不语。
--在韩鸩内心深处,对这命悬一线的绝世剑客的确有着某种奇异的惺惺相惜之感,但是,对于袁爷那个制造出昔年惨案的罪魁祸首,他却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
甚至,如果还有一线可能的话,他情愿今日被他留情放走离开的人,是这个惊才绝艳,令人完全无法生出半分恨意的袁小七。
只不过,倘若今日要放走袁小七的话,日后如果被他找到真能治愈他先天奇疾的神医名医,他必定会再来找韩鸩等人报仇。
--被一名绝世剑客盯上的感觉有多恐怖,这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这世间到底有没有能够帮袁小七治愈先天奇疾的人?
答案是肯定的,韩鸩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事到如今,他完全不可能出手帮袁小七医治。
--早在袁爷昔年亲手杀了霹雷门门主夫妇,与孟战孟文的大师兄之后,这就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的死结。
除非时光倒转,袁爷当时找到的是还在帝州韩氏中的孟芸娘,而不是率众跑去雷州,谋取霹雷门禁术秘法《天罡正阳诀》。
可是,这世间之事又哪里有时光倒转的可能?
只能,叹一声阴差阳错。
这绝世剑客只能无奈死去……
见韩鸩明明眼带怜悯之色,始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袁小七的心中终于绝了望,半靠在袁爷身上,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在袁爷耳边轻声道:“爷爷……你保重……一定要活下去……孙儿,在下面为你老人家祈寿平安……”
“小七……不要……”袁爷早已双目血红,心如刀绞,事情是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是一个被他明中暗中打压到可以手到擒来的破落古武山门,怎么忽然就成了一个撼动不得的庞然大物?
早知如此,他为什么要万里迢迢带着孙子从异域赶回来送死?
为什么不就留在异域,祖孙俩人安静走完余生的日子?
一念及此,袁爷心中悔意霎时间炽烈无比。
“爷爷……好好活下去……”
下一个瞬间,袁小七手中如冰如玉的长剑高高举起,剑上被他鲜血染红的痕迹,在绚丽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唰!”
匹练一般的剑光剑影,宛若银河瀑布再现!
只不过,这一剑,他对准的方向,不是霹雷门院中大阵,也不是首当其冲的超九品境界高手韩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