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当年的死,一直是韩鸩心中的结。所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心神震荡不已。在厚朴楼天台,借助小鼎都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从蓝三七临死时带给他的消息中,解脱出来。
当他心神稳定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找还在苏老太爷别墅里,喂鸡喂鸭种白菜的唐爷爷。
“唐爷爷,我有事问你!”韩鸩一把将唐爷爷从菜地里抓住。
“说了让你别去管那个蓝三七的死活,挨了顿揍还不消停!现在心中困惑了吧?又来找我做什么?”唐爷爷朝韩鸩翻了个斗大的白眼。
--这孩子就是不听劝,虽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要骗人的话,又何尝不是那个时候最适合?
“蓝三七他究竟是不是钉子?”韩鸩沉声问道。
“好笑!钉子是你们帝州韩氏自己家的,你怎么特地跑来问我?就算韩老东西不在,他几个儿子又不是不在,你不会去问韩熙?问韩烈?问韩煞?”唐爷爷满脸都是大写的不耐烦。
“问韩熙?你确定他会说?韩煞可是跟我有仇,他会告诉我才怪。至于五叔,他还不知道在蓝星的哪个角落里风流快活呢!”韩鸩看着唐爷爷,咬牙切齿地道。
--他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说而已。
“白痴!活着的钉子才是钉子,死了的钉子叫什么钉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棒槌了?”唐爷爷拿起手中小铲子,作势欲揍。
“我母亲是不是真的没有死?”韩鸩拦住小铲,再度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韩熙!你的母亲是他老婆!别来问我!”唐爷爷一晃身从白菜地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破老头!老怪物!你们就什么事都瞒着我吧!”韩鸩将小铲子随手一扔,直接坐在地上,仰天看着深蓝的天幕默默出神。
现在当然是夜晚。
“滚滚滚!要发呆回你自己家去发!你个浑小子坐死了我好几颗大白菜!”唐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
飞起一脚,将韩鸩远远踢开。
韩鸩回到厚朴堂,默默躺在天台屋顶上。
“大哥,那天的事你还没有想明白?”九凤不知道什么走了上来。
“关于母亲的事情,唐爷爷叫我直接去问韩熙,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韩鸩将双手枕在脑后。
“那就问吧,不管怎么样,还是问问清楚好。”九凤笑了笑。
虽然他是个孤儿,心中从来没有过关于母亲的半分印象。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愿意知道母亲的下落……
“算了,等咱们去帝州的时候,总要见他的。有些话,还是当面问的好。电话里,我判断不了真伪……”韩鸩摇了摇头。
对韩熙其人,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这才是他恢复震荡的心神之后,第一反应是去找唐爷爷,而不是韩熙的真正原因。
他甚至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就算是他问了,韩熙也未必说真话。
三天后,所有要去帝州的人,行装都已经打点完毕。
明日,便是要离开桂城的时候。
这一天的桂城,春雨绵绵。
在满城烟雨的小巷深处,缓缓走来一个人,腋下,柱着一副精铁打造的双拐。
“当!当!当!”那副双拐在街面上敲击的当当作响。
来人走路的速度极慢,步子迈得十分稳健,就像是每迈出一步都要经过慎重考虑一般。
身上的衣裳似乎已经穿了很久,袖口上磨出了毛边,连脚下的鞋子都是早已过时的款式,但是鞋面之上,连一滴水迹都没有,干爽异常。
此人肤色黯黄,五官寡淡,平平无奇。
但是,整个人就像是从九幽深处走出来的一般,行动之间,说不出来的鬼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