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认得,是他比我更熟悉。”杨涛随口卖了个关子。
县里一座很小的秘传教派寺庙里,杨涛下车,在门口叫出一名年轻人。
这年轻人当然就是他说的向导,身上罩着大红袈裟,是一名阿卡。
--就算现在看着他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稚气未消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想来十年前,才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
杨涛笑着介绍道:“他叫平措次仁,不会秦域话,只会说西州话。所以我以后要做你们翻译。韩神医,九凤,小白,你们都叫他平措好了。”
平措看见杨涛的时候显得十分吃惊,眼神之中明明带着亲切,却不敢靠近杨涛身边。
--很明显,这孩子是曾经被杨涛的滔天霉运霍霍过的人。
杨涛微笑着向他解释了几句话,他连忙朝韩鸩双手合击为礼,转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杨涛。
脸上全然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喜色。
在越野车还能行驶进入的山路上,平措一直在叽叽呱呱的找杨涛讲话。
杨涛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孩子,一直宠溺的看着他。
韩鸩问道:“这个孩子十年前才五六岁吧,怎么会是进山的向导?”
杨涛抿抿嘴唇,叹了口气:“他是被人遗弃在荒山中的孩子。我遇见他的时候,就在秘地不远的地方,整个人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我留下食物跟清水给他,才算救他一命。”
“后来,后来我舍命从秘地逃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将他带回县里,就做了一名阿卡。”杨涛轻声道。
“遗弃?这里是佛地,怎么可能有人遗弃孩子?”九凤心中顿时一惊。
“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平措当时还太小,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连名字也是县里的上师帮他取的。”杨涛揽着平措的肩膀笑道。。
韩鸩转头看了一眼平措纯净的眼神,笑道:“这个孩子当初在那么荒凉的地方都没有死去,看来也是个有大机缘的,难怪你会送他进寺里修行。”
平措看看韩鸩又看看九凤跟小白,忽然笑嘻嘻地用西州话跟杨涛道:“他们身上都有红教上师的气息,平和又干净。涛叔叔,我喜欢他们。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带他们去见我的上师好不好?”
“好,当然好,只要你开心。”杨涛笑呵呵地道。
--平措聪明乖巧,比他那个作天作地的儿子可是要听话的多。
从荒凉的山道中一路穿行,往前就已经是一片连绵不绝嶙峋土壁,再也看不见进山的道路。
平措笑嘻嘻地道:“今天扎营,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走路了!”
杨涛气运恢复,不再倒霉,他的心情十分好,从腰间取出一根骨笛,迎着满目夕阳,静静吹了起来。
夕阳余烬,风声渐急,骨笛之声悦耳悠扬,韩鸩看着平措干净而纯真的面庞,心中忽然变得宁静。
夕阳落尽之后,夜晚到了,里城山区的气温变得极低。这里四处都是土山,没有树木,点不了篝火。
还好杨涛在后尾箱中早已准备好了木炭与汽油酒精等物。
将营地铺设好,煮开清水,几人简单的吃了些速食面之类的东西。九凤与小白连根坐在炭火说着笑话,打打闹闹。
而平措正在念诵经文。
渐渐,九凤与小白也不闹腾了,平措念诵经文的声音越来越清亮,越来越辽远……
天际,一轮新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