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山,荒漠,寂寂无人。夜晚的风声很大,将小小的营地吹得“哗啦啦”作响。远山在凄冷的月光下,雄奇巍峨,状若无声荒兽,默然守护着西州大地。
韩鸩睡不着,坐在那堆将残的炭火前默默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平措之后,他就开始觉得此行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进去一个所谓的雍仲秘地那么简单。
--丹巴上师与泽仁上师一身佛力浩瀚无边,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上师,在临行之前,泽仁上师给小白做的灌顶,也绝对不是简单的破除迷惑,解开心障那么简单。
那个新月横空的夜晚,在辽远经声佛音之中,收获最大的那个人不是小白白少禹,而是他与九凤。
这一点,韩鸩确信无疑。
一边拨动炭火,一边默默梳理着线索。
现在,他们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位于里城界域的西北方向。
自从离开平措出现的那个小县城后,杨涛所带的路便跟他巫觉所感应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他不是孟文,从来没有出行之前查阅资料的习惯,但是,关于雍仲教派的事情,他当然还是会去了解一下。
一开始,杨涛还是在顺着他的巫觉感应朝着某个关于雍仲教派的秘地前进。
后来,前进的方向就渐渐开始偏移。
西州地广人稀,里城界域更是有一大片地方是无人区。
这样荒凉而偏僻的地方,不会有什么通信网络。所以,进山之后,他们一行五人全部等同与世隔绝。
韩鸩也就更加无法用手机上的地图来修正方向。
下意识的拨拨残余的炭火,呼呼风声里,火光陡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这一次来到西州,本来是应杨波的邀请,去一趟十年前杨涛去过的那个雍仲秘地。
只是,到达这片雪域荒原,弃车准备步行的时候,他才觉得猛地觉察到目的地发生了某种变化。
灵台巫觉没有传来任何凶兆,杨涛与平措也没有半分歹意,所以韩鸩暂时还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与变化。
荒原的夜越来越深,气温越来越低,韩鸩无声笑了笑,钻进睡袋。
--还是那句老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有一切的变数,在未曾开始之前,就不是变数。
次日清晨,韩鸩起来的时候,阳光还没有出现,空气冷冽冰凉。
没有薄雾,没有晨曦,只有天际淡淡一抹鱼肚白。
将明未明。
比韩鸩起的更早的是平措,他面朝着东方,对着太阳将要升起的地方,正在闭目合十,念诵经文。身后,似有佛光隐隐。
--这个“孩子”的确很是虔诚。
九凤简单洗漱之后,走来韩鸩身边,看着清晨的雪域荒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韩鸩微微一笑:“大哥早,昨晚睡的好不好?”
“还好。小白跟杨涛还没有起来?”韩鸩问道。
“没呢,小白那孩子兴奋的很,明明听不懂平措说的西州话,非要拉着人家说个不停。也不知道他能听出什么来。”九凤看着韩鸩笑了笑。
略有深意。
小白的心思细密不在九凤之下,是不是连他都发现了什么?
“没事,让他再睡睡,高原反应可不是好玩的,让他没事少折腾。”韩鸩跟九凤暗暗使了个眼色。
--他们兄弟之间很多事不用直接说出口。
太阳终于从山那边探出了头,远处雪山熠熠生辉。
这里明明到处空旷荒凉,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