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桂城上空乌云压顶,暴雨如注,街上行人车辆稀少。这场大雨已经连续下了几天几夜,仿佛永远没有停下的一天。
春寒料峭,触面生凉。
韩鸩阴沉着脸,带着孟文阿梅楚青与赵亮四人,坐着经过改装的路虎揽胜,正在朝一个地方赶去。
赵亮是现在双雄武馆内训练的百名砂砾之中,对追踪隐匿之术掌握最好的一人,天赋异禀,水平不在楚青这个三阶水滴之下。
所以,从农历三月十三日苏氏老宅发生变故开始,韩鸩就将他暂时调出了砂砾的训练,跟着楚青暗中寻找蓝四五的线索。
昨日,韩鸩救治好苏振南与苏振北之后,愤而出门,当然是收到了楚青与赵亮的消息。
这些天来,蓝四五连续围绕着韩鸩身边的各处产业与亲人下手,终于被隐藏在暗中的楚青与赵亮找到些许线索。
在通知韩鸩之后,几人开着路虎揽胜,一路追踪。
“老大的老大,这个蓝四五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明刀明枪打上门来?还要搞出那么多小动作?他可是武宗啊,难道不能正面出击?”赵亮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水气朦朦的前方路面问道。
--蓝四五的临时落脚点,是他跟楚青找到的,所以,现在是由他来开车,而不是车技更高一筹的孟文。
“他这是在玩心理恐慌战术的游戏。都是武宗境界的高手,倘若直接面对韩鸩的话,他就算是要胜出,也不会太过容易。这也是他面对高手的习惯之一,从外围先入手。”楚青看着车窗外的大雨,静静地解释。
--最了解一个人的人,永远是他的敌人。
“只有老大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出事,才会让老大疲于奔命,这样一来,等正式交锋的时候,蓝四五的把握就要大的多。”接下话头的人是孟文。
“哼!”韩鸩冷冷一笑:“他想玩猫捉老鼠,只是,不知道谁是老鼠,谁是猫儿。今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蓝四五实在太过危险,留在桂城,只会弄得天下大乱。
如注的暴雨中,路虎揽胜已经开出了城外。
过了工业园界域之后,此地已经算是桂城远郊。一连数日大雨,桂城河河水暴涨,水位高涨,已经将近警戒线。
一眼望去,浊浪翻腾,宛若滔滔黄河。
在浑浊而奔腾的桂城河上,横跨着一座早已废弃的旧桥,在旧桥桥洞中,正升起缭缭青烟。
桥洞中当然有人。
“里面的人不是蓝四五。”韩鸩下车,看着桥洞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在他的天生青瞳查看下,此时桥洞中的那个人半分气势全无,很明显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绝对不是蓝四五。
“嗯?难道咱们扑了个空?”阿梅问道。
“未必,先进去看看再说。对于蓝四五这个家伙,怎样警惕都不过分。他跟蓝云渺一样,都不能以常理推断。”楚青轻声道。
“走!”韩鸩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一行五人,冒着瓢泼大雨,悄悄接近旧桥桥洞。
桥洞中的气味极其难闻,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守着一堆篝火取暖。
柴很湿,烟很大,篝火应该还没有升起多久。这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当然不可能是蓝四五。
“一直就是你一个人住在桥洞里?这几天有没有别的人来过?”韩鸩走近流浪汉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啦啦啦啦。”流浪汉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还没有完全升起的篝火,口中哼哼唧唧唱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对韩鸩所说的话充耳不闻。
他伸出双手笼在满是烟气的篝火上,手背与指缝中全是污泥,甚至连原本皮肤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孟文低头看着流浪汉那双浑浑噩噩的眼睛,轻轻一指自己的脑门,对韩鸩道:“老大,他这里有病,完全神智不清,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问不出来什么的。”
“我知道。”韩鸩抬眼打量着桥洞,里面还放着一些早已腐败变质的食物,与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