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朝高远微微一笑:“高先生,不要急,听我慢慢道来。这是一件压手杯,器型典型,清丽淡雅,釉料用的也是陂塘青,而不是苏离麻青。所以呈现的色泽,蓝中泛着灰青。再加上胎体轻薄,莹润光洁,圈足呈倒八字。嗯,不错,不错,无论怎么看,都是件大开门的成化青花无疑。”
他跟高远说话,眼角斜光都懒得扫蓝千霭一眼。
蓝千霭高高仰起下巴:“看来你这个垃圾上门女婿,虽然不过是帝州韩氏不要了的弃子,也还是略懂一二的嘛。”
说着,他脸色猛地一沉,高声喝道:“那你还敢大言不惭?!说这件成化青花是赝品?!”
韩鸩淡然一笑:“你急个溜溜球,我都还没有将话说完!”
此时,围观藏家看着蓝千霭手中高高举起来的青花压手杯,纷纷点头:“我也是这么看,这明显是一件大开门的成化老物件。”
“既然如此,这个年轻的小郎中怎么会说它是件赝品?”
“可能是走了眼吧?咱们这一行可是水深的很,他年纪轻轻的,又是个郎中,看走了眼,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藏家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远处,带着一名青年人的杜子腾,站在人群之外,双手抱胸,微微冷笑道:“这个郎中我倒是认得,他对赌石是有一手。不过么,常言道隔行如隔山,只怕不会懂得什么古玩鉴定吧。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去找个真正的行家看看比较好。”
韩鸩扫了杜子腾一眼,心中暗道:“很好,这个杜子腾的老家伙也冒了出来,上次在梅城的苦头,怕是没有吃够!”
蓝千霭得意洋洋地举杯笑道:“谢谢老先生指点,不用再请人看,我绝对相信它是真品!如假包换!”
听见周围藏家的议论声,高远心中愈加愤怒,一把抓住韩鸩的袖子,喝道:“小郎中,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就休想离开这里!哼!不要说你只是帝州韩氏一个弃子!就算是韩熙韩家主当面,也要给我云州高氏一个说法!”
高远在云州高氏中地位不高,这等信誉攸关的事,自然不会含糊。
不然,要是坏了在古玩界的名头,高家主一定会将他活活捏死!
韩鸩笑呵呵地道:“高先生,你放心,我既然当众说出来,就自然有把握。谁手边有强光灯,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给。”旁边立即有人将一支强光灯给递了过来。
韩鸩伸手接过,刚想说声谢谢,抬头一看却是梁爷。
“梁爷爷,你怎么过来了?”韩鸩笑着问道。
“我在楼上就听见你在这里鉴定瓷器,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别怕,你直管直接说就是了。”梁爷笑呵呵地道,他身边还站着蒲老郭老会长与郭盈盈等人。
围观的藏家见梁爷与郭老会长蒲老等人现身,立即鸦雀无声。就连站在人群之外,阴阳怪气挑拨的杜子腾都闭住了嘴。
--看来这个年轻郎中跟今次藏品会的主办人梁爷大有交情,一些心思灵活的藏家,立即转动念头。
难道,这件明显是件大开门老物件的,成化景德镇青花压手杯真的是件赝品?
“前不久,我在越州桂城老街,同样看见过一件类似这件成化青花的瓷器。不过,那一件是接底瓷。而这一件不是,这件是先在残器上填补拼接,再入窑复火做旧的。”韩鸩笑了笑。
“霭大棒槌,你将这个压手杯给我。”韩鸩对蓝千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