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冷风刺骨。清军阵地上依然是军灯高挑,刁斗声声。对面山头的明军也是篝火军灯,一片严密戒严,等着在明天的激战中夺取胜利。因为清军在白天的战斗中惨败,估计不会迅速组织力量来偷袭的能力,所以戒备归戒备,明朝军营还是迅速淹没于无边无际的鼾声之中。
太阳初升,冰雪晶莹,明军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后,李定国亲自率领八万步骑兵出营结阵,准备向清军发起决定性的死战。按照一般战斗模式,清军也会被迫集结而出,双方同时向主战场开进,距离及时丈远的时候稳住阵型,然后发起冲锋。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颇为蹊跷,清军的营寨之中虽然炊烟袅袅,旌旗烈烈,却迟迟不见出营来迎敌。李定国身披大红斗篷,在马上遥望清军营寨,冷笑道:“阿济格也学会当缩头乌龟了,再等他一会儿,让他养足了胆子。”将领们全都纵声大笑。
可是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清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让李定国感觉很吃亏,明军冻得快不行了,可别中了敌人的诡计。于是他拔出宝剑振臂高呼:“够了,看来阿济格当定了乌龟,咱们只有去砍碎他的龟壳,冲上上去,灭亡鞑子,杀呀。”
号角凄厉长鸣,战鼓震碎山河,李定国一马当先,明军潮水般卷上北面山坡,片刻之间便捣毁了清军外围所有的鹿角拒马等障碍物。李定国首先就愣住了,跟着所有人都愣住了,怒吼和喊杀声逐渐的平息下来,大家面面相觑。
清军阵地上一应俱全,就是没有人,营寨边缘的旌旗下面摆放着一堆堆整齐潮湿的柴火正在冒出滚滚浓烟。他娘的上当了,敌人居然摆出障眼法逃跑了。李定国看了看众将,暗想,这恐怕还是清军历史上第一次不战而逃吧。
“派出斥候,给我查。”李定国咬了咬牙,愤怒的喊道。
斥候侦查的结果很快就进入了德州城,阿济格的大军回到自家营寨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立即沿着大路后撤五十里重新安营扎寨,目前距离德州大约有七八十里的距离,仍然可以构成巨大的威胁。
“若是江北三镇肯出兵,此刻正好前后夹攻把阿济格一举消灭,我便趁机渡过黄河,帮助公子一统天下,成就不世之功,怎奈黄德功等人不识时务,可恶至极,将来就算公子不追究,我也要寻他们晦气。”李定国拍着桌子骂道。
白广恩说道:“阿济格是个鲁莽的人,打了败仗一般只会更加凶猛,怎么这次竟知道进退了,这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李定国沉默了一下说:“一定是有人给他出主意,不过不要紧,咱们不是捉到了几个地方的将领们,把他们叫进来审问一下就全都清楚了。”
虎大威笑着说:“黄梅和蓟春是左良玉的老部下,那个叫张存仁的我可不认得。我看还是先把他找来问问吧。”白广恩反对说:“黄梅和蓟春咱们还知道一些根底,那个张存仁都没听说过,放在最后才好。”
李定国沉吟了一下说:“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只要能投降的就好,若是不肯投降全都要死,当了汉奸的人若是冥顽不灵就没必要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所以你就把他们三个一起叫来就好了,何必还分先后。”
张存仁还有黄梅蓟春三人被五花大绑着推进了大厅里,李定国高坐帅案,横眉冷对,一言不发,现场静默的可怕。只听虎大威大声喊道:“你们几个瞎了嘛?看到李将军还不赶快跪下行礼,是不是给鞑子当奴才当惯了,不认识咱们大明朝的号令了?”
黄梅和蓟春二话没说扑通跪倒:“李将军饶命,李将军饶命啊。我们都是被迫降清,求李将军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以后我们就是死也不再背叛大明了。”李定国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跟着左诗那个贱人一起投降的清朝,这不是你们的错,都起来吧。若是你们存心归降,以后还是我大明朝的干将。”
“多谢李将军大恩大德。”两人连忙扣头。
李定国让他们起来站立一旁,然后对张存仁说:“汉奸,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给鞑子当的走狗,说出来,我会根据你当走狗的年龄,以及你给同胞造成的罪孽来判定你的生死,你要如实说?”
“呸!”张存仁瞪着眼睛横道:“老子叫张存仁,老子不是汉奸。你李定国是什么底细我比谁都清楚,你跟吕布没什么两样,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身为张献忠的义子,你却投靠明朝,你比我强到哪里去。”
“放肆。”虎大威一脚把他踹到在地上。
李定国也不生气,反而淡然一笑:“张存仁,你还算有点骨气,做了阶下囚居然还敢骂我?你以为你不怕死,我就没办法治你,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若是一刀杀了你,然后再给你造一点谣言,说你如何带领鞑子兵屠杀汉人,以后你的后代永远也休想抬得起头来,你自己也会留下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