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一句劝,到了危机时刻且不可妄谈牺牲,留下有用之躯就有希望。真到了走投无路时,记住来秦省找我,我帮你们实现梦想。”
这是蒋先运第二次准备爬起时,耳边响起的话语。那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李天一惆怅而惋惜的面孔,这是自己最欣赏,最真挚的朋友。听到这句话后,蒋先运放弃了心中的求死之念,缓缓的躺在战场上,仰望着被硝烟遮住的天空……。
5月25日,刚刚从上海转移回来的周伍豪坐在病床旁,看着昏迷中的蒋先运默默沉思。他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既心疼这位党的优秀干部伤成这样,又对他现在所处的压力深深担忧。伤易好,心难复啊!
虽然有着金佛庄送来的情报,但这次“四•一二事变”还是让党损失很大,不断有党员和农军被捕杀,也不断有工会农会等党组织被摧毁。从上海一路走来,到处都能看到被处决的红党干部群众,白色恐怖笼罩了半个山河。
“依靠工人阶级去取得胜利是不现实的”,“没有自己的武装无异于与虎谋皮”……。李天一的话不断在周伍豪的脑海中浮现,让他痛苦不已。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论调总能成为现实,难道我党的方针政策真的错了吗?不行,听说北方区委书记李钊同志已经脱险逃到长安,我要找机会和他谈一谈。这种情况再不改善,难保武汉国民政府不会重蹈覆辙。
“周主任?您怎么在这?”沉思中的周伍豪被一声虚弱的问话打断了思绪,低头一看是蒋先运醒了。苍白的脸上带着迷惑和委屈,好似见到了家长的孩子。
“巫山!太好了,医生说只要你醒了就没有大碍啦!”周伍豪激动的说。
蒋先运苦笑道:“我真希望醒不过来,就这样成为烈士也挺好。”
“胡说!你是我党最优秀,最坚定的干部。革命没成功你怎么能妄谈生死。”
蒋先运流泪道:“您这句话李天一也和我说过。可我苦啊!与其被同志误解,还不如用牺牲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直到我第二次中弹后,才想起这句话,所以我活了下来。没看到革命胜利,我也不甘心啊!”
周伍豪叹息道:“李天一和你说的话陈康向我描述过,当时他很不理解李天一为何我党的前途这样悲观。还开玩笑说这是他在动摇我们的信心,好挖我党的墙角。可现在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连你的处境都料到了。”
蒋先运惊讶的看着周伍豪,老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心中浮现出金佛庄说的“神棍”二字。难道这世上真有未卜先知的人?或者是他通过两党的理论,就能分析出事情未来的发展走向?
带着好奇心,蒋先运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周伍豪摇头道:“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些唯心学说。但是不排除李天一这个人有超强的分析预判能力。巫山!等你养好伤,我想派你去他身边工作。进一步了解他的思想动态和政治主张,为我党争取这个人提供可行性依据。”
蒋先运点头道:“我愿意去,我一定把他争取到我们的队伍里来。有了他,我们的事业将会更快实现。”
周伍豪苦笑道:“别想得太简单了。至今为止他的势力里,还只有金佛庄一位我党同志,而且他身为革命军师长,也没有表明任何政治态度。我和几位领导分析,他可能有自己的信仰和政党,现在只是在考察与那个党合作的可能。所以我们只能将其按可以团结的左派人士对待,不可随意去分化渗透他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