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跨越时空的理论2(1 / 1)

李天一的这番话完全是说给未来的执政党听的,他要先给还很弱小的红党灌输这样的理念,让他们避免一些历史上的错误。周伍豪听到这里,眼睛发亮,似乎看出了李天一的某种暗示,不禁开口问道:“你是说华国不能照搬苏联的道路,那我们的道路应该走?”

“苏联走的是无产阶级专政路线。他们毫不留情的消灭了沙皇时期的一切剥削阶级,没收了贵族和资本家的财富归于国有。这在苏联建国初期稳定社会局势,抵抗外国干涉,确实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这些资源汇聚到国家手里,由国家主导经济建设,统一规划,统一经营。短短10年就建立了庞大的工业基础,一跃成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旗帜和共产国际的大本营。”

李天一话语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眼众人,发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聆听着,不禁有些暗自得意。这里坐着后世的总理和两党著名的将领,如今却在这里听他侃侃而谈,这绝对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了。

想到这,他话锋一转的说道:“但苏联的领导人却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一刀切的全面取消了私有制。话音刚落,蒋先运突然站起来慌乱的说道:“天一,你别乱说。私有制是资本主义,苏联是无产阶级的当政,不可能允许剥削阶级存在的。”

李天一知道蒋先运说这番话是为他好,他在提醒自己千万别把这些话公开,否则他会成为红党的公敌。可李天一是后世来的党员,他太了解社会主义的发展轨迹了。苏联的顽固不化使他没有及早改变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最终这个庞然大物在1991年轰然倒下了。

而我国在10年的动乱后由邓公首先提出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决策。换来了国家30年的高速发展期,从此华国成为了社会主义国家的一面旗帜,在世界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邓公提出的私有制是公有制的有力补充这一观点,就是国家改革开放的根本指导思想。

李天一完全没有理会蒋先运的善意提醒,而是说道:“苏联大的方针还是正确的,对我国快速提升国力也有着借鉴作用。比如他们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发展重工业,比如推出的农业集体化,成立集体所有制的大农庄,组织无地农民耕种。这都是他们能够迅速崛起的基础。“话说到这里,闷不作声的神秘中年人用毫无情感的语调问道:“李先生,可苏联将富人的资产全部没收了,你让他们怎么活?”

周伍豪看向这位中年人,义正言辞的说道:“他们剥削压迫劳动人民,他们的财富是罪恶的。苏联收回了他们的特权,让他们去生产,去劳动,去挣取报酬养活自己,这是在帮助改造他们。”

神秘中年人冷笑道:“贵族老爷们被杀被抢算他们活该,但人家小商人,小地主也是凭本事吃饭,靠劳动赚钱,怎么就成了剥削阶级了?“蒋先运见此人阴阳怪气的说话,恼怒的站起就要反驳。李天一连忙摆手道:“都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苏联集中国家的力量大力发展,这是很有必要的。但从长久来看,他们又是在遏制自己的发展。国家的精力是有限的,你总不能让每一名官员都去经营厂矿和农庄吧!就算有这么多人才,他们能做到大而全吗?这时,计划经济的弊端体现出来了。国家垄断了全部生产资料,遏制了中小企业的发展。大企业缺乏竞争而变得臃肿和懒散,滋生了腐败。小企业缺少政策支持,生存无以为继。而一旦大企业因为经营不善而出现亏损,小企业又都无力自保,这时就会出现大量的失业人口,给政府增加了极大负担。“蒋先运听得嘴巴张的老大,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不是只有资本主义才会有经济危机吗?社会主义制度是不可能让危机出现的。”

李天一笑着说:“不管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这只是制度的不同,而经济是有其自身发展规律的,任何制度都要在规律中运行。国家其实也是一家企业,只不过因为其资本强大,遇到危机时抵御能力会大一些而已。但要说资本强大谁能比得过英美,连他们都数次被经济危机所击倒,你们认为苏联能抵抗得住吗?”

一旁的刘之丹鼓足勇气豪迈的说道:“社会主义国家是为劳苦大众服务的,抗不住也要扛,我们红党不能让人民受苦。”一句话引来了蒋先运的喝彩声。

没想到神秘老者又开口道:“那苏联就完了。经济危机一般都是世界性的,不是某个国家可以抗衡的。失业的人要工作,企业倒闭了。要面包,兜里没钱。政府给予救济要花多少钱?能维持多久?时间一长,苏联政府都要破产。”

蒋先运和几位年轻人不懂这些,只好向周伍豪投去询问的目光。而周伍豪是熟读过马列的资深革命家,又在欧洲游历过,自然对经济学有所了解。不禁无奈的点头表示认可了老者的话。

“那如果是我们,应该怎么办?”关麟征忍不住问道。

李天一说道:“如果是我们,就不采取全面公有制。而是让政府抓大放小,垄断战略资源,只经营投资巨大,回报周期长,但更稳妥的行业。其它涉及民生的行业全部放开,施行市场经济。引入竞争机制,优胜劣汰。政府只负责把握整体方向,不再干涉市场的运营,这样政府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国家建设中去。”

关麟征不太明白的问道:“国家把费时费力的行业都留下,把赚钱的行业都放开,那国家岂不是收入减少啦?都便宜给个人啦?那不就是资本主义吗?“李天一说道:“不是,社会主义一样可以让私有制存在,所谓公有制是指国家资源的国有。比如盐、矿产、石油、军工等等,这些都是由国家掌控的。而放开的是百姓日常可支配的市场,我们让有能力的人去投资经营这些行业,不但对国家没有影响,还会充分调动市场的积极性,让经济活跃起来。这样一来,政府的税收增加了,百姓的腰包鼓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对政府的支持和凝聚力就提升了。”

最后,李天一将后世邓公对新型社会主义的阐述照猫画虎的学说了一遍。同时解释道:“我认为现今两党合作的唯一分歧在于社会改革的方向,我的观点应该是两党都能接受的发展模式。”

周伍豪摇头表示不认可李天一的说法,解释道:“你的年纪能想到这么深的层次很难得,但这种折中的办法,并不是我党追求的革命理想。恕我直言,你的理论就算再稳妥,共产国际也不会认同。因为他们认为你的理论就是修正主义,是伪科学。我党与国民党的合作基础也是建立在消灭军阀和反动势力,建立统一的以无产阶级为主体的革命政权。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剥削压迫,施行真正意义上的人民当家作主。就这一点上,我党的原则是不妥协,不让步。”

听到周伍豪否定了自己的理论,李天一瞬间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他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遇到了挫折,而且还是他最有信心获取认同的一方。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也低估了这些历史名人。

他的言论在后世是经过无数经验教训总结出来的,但现在他的理论就显得太右倾了。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在红党认为理想即将实现的时候,这种被视为向资产阶级妥协的言论是无法让满怀革命理想的革命家们所接受的。

李天一这才认识到,这时的党和党的领袖们都还很年轻,他们还没有经历过盟友的背叛,也没有从艰苦卓绝的斗争中成长起来。更没有真正得到过治理一个国家的经验教训。他们现在如同一个孩子,只知道跟着成功者的脚步,去填鸭式的学习和模仿。他们现在还只是一群为了心中的真理去奋斗的理想主义者。看来,只有挫折与失败才是他们最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