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于左任的家,李天一可谓是满载而归。他的才华不但得到了众人的赞许,还被于左任评价为未来华国的希望之星。临别时,更是挥毫泼墨,一口气为他书写了数张草书。而其中一张竟然是送给他和房心怡的,被李天一很无奈的接受了。因此还被同路回学校的邓演达等人好一顿调侃,只因为这幅字写的是“佳偶天成”。
就在大家说笑着返回时,李之龙却万分沮丧的和蒋先云开着车,向红党广州省委所在地驶去。他们要赶回去向上级汇报今天的情况,把邓演达等国民党左派对红党的态度转变和李天一的论断如实的告诉组织。
现在的李之龙心中充满了矛盾和自责,回想着李天一侃侃而谈的风采,有理有据的分析,那份见识和从容使他终身难忘。这真的是一个年轻人吗?他怎么会有如此精深的马列理论和精辟的革命方针。自认辩论天才的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而在与大家告辞时,李天一私下的忠告依然历历在目……。
“在田兄,今日咱们就是一次闲聊,有得罪处万望海涵。我对贵党和你没有偏见,反而很敬佩你们。你们都是真正的革命者,是无私奉献,拥有崇高理想的斗士。只要你们少犯路线错误,我相信贵党的将来必定一片光明。记住,蒋凯石不可信。你们是时候要考虑组建自己的武装了,有了枪杆子才能有政权。没有自保之力,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自己的判断?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会破坏团结的。没有证据,中央也不会信。”
“证据是慢慢发掘的,我相信你们会从一点一滴里找到。记住!你可以汇报今天的事情,但一定要先告诉周主任,否则你可能会受到处分。还有,最近你要低调点,你是党内实权高官,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放大。而且你最近的言论和作风有些过份张扬,小心被右派利用,对你使坏。”
当李之龙不明所以,想继续追问时,李天一没有多说就飘然而去。李之龙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敢耽搁就会同蒋先运一起去找组织汇报了。
下午两点,文德楼内的小会议室内李之龙和蒋先运找到了区委书记陈演年和周伍豪。他们正在与时任国民政府宣传部长的毛润东和澎百同志商量开展农村工作的指导思想。
陈演年见是李之龙,微微有些皱眉。这位年少位高的青年干部最近有些高调,同志们反应最近他总是开着汽车,出入高级消费区。而且经常与人就信仰问题展开辩论,引起了不少国民党人的意见。今天看他风风火火的来到这里,不禁语气严厉的问他们为什么而来。
李之龙不是没听到过党内的议论,但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工作需要,找机会和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就没事了。可今天他看出陈延年的不快,但事情紧急,也只好硬着头皮向组织汇报今天的情况。
“你胡闹!谁让你跑到于左任家大放厥词的?还和邓主任据理力争,你要把这些支持我们的国民党左派都撵到右派那里吗?你这是严重违纪,要受到党内处分的。太不像话了!”陈演年只听到李之龙的汇报开头,就已勃然大怒。拍案怒斥道。
周伍豪也皱着眉看着一脸沮丧的李之龙说道:“在田,巫山。你们这是很严重的错误。不管你的说辞如何犀利,辩论成功与否,都会给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这些左派国民党都是我们的朋友,你的行为会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红党咄咄逼人,目中无人了。尤其你还是他们的学生,这种行为会让他们很伤心,说我们六亲不认。巫山和刘之丹在你身边竟然没有劝阻你,看来我们党内的同志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蒋先运听周主任批评自己,很诚恳的接受了。而李之龙怕牵连同学,连忙说是自己一时冲动,不关他们的事。接着又把李天一的言论述说了一遍,听得几位高层目瞪口呆,直呼不可能。最后,李之龙将临别时李天一对他和红党的忠告也说了,还疑惑的问是不是这个李天一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了不起啊!国情不同,历史不同,文化不同;这三个不同说得好啊!华国的无产阶级革命就应该适应国情,生搬硬套,拿来主义是要吃亏的。这个李天一听说才20多岁,就有这样的见识和扎实的理论基础,了不得啊!”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毛润之,没想到听完叙述后第一个表示了赞同。这令一旁的陈演年有些诧异,这老毛因为是党内农运领导人,平时对共产国际很少发表意见,今天怎么忽然对这番论调如此支持。
倒是毛润东的老朋友,同是主导农民运动的澎百一语道破。开玩笑的说道:“老毛!这个李天一和你的理念有不少共同点啊!尤其是他把华国革命的基础定位在农村,这可算是你的知音啦!”
没想到毛润东感叹道:“不是知音,是良师啊|!他的见解很独到,也很正确。他阐述的华国与苏联革命的差异还是很客观的,可以看出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了解要强于我啊!”
陈演年在旁边听得不住点头,但又说道:“可这个人对在田说蒋凯石不可信是什么意思?难道蒋凯石会倒向右派?还建议我们组建自己的武装,这不等于公开分裂吗?”
周伍豪适时的说道:“我看这不是危言耸听,蒋凯石最近频繁的向我表达对我党一些言论的不满,一再说我们的同志在第一军搞秘密组织,破坏了团结。我看他早就有意将我们赶出第一军,好建立完全由他控制的国民党嫡系部队。”
“听说这个李天一很得蒋凯石看重,还要和他结拜。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秘密,苦于没有证据,就暗中通知我们。”毛润东大胆猜测道。
周伍豪点头道:“有这种可能。在田同志不是还说李天一也警告了他做事低调,别让人利用吗!我看最近很可能有人会利用在田的麻痹大意作文章,制造摩擦。”说完又转身对李之龙说道:“在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批评李之龙同志,你最近的表现引起了党内同志的很大争议。现在连党外人士都看出了你的变化,可见你的问题已经被人关注了。现在是两党合作的关键时期,你作为高级干部,你的一言一行不但代表着我党的形象,同时还代表着我党对与国民党合作的态度。这次就由我提议给你党内警告处分,希望你对这次的教训好好反省,不要给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李之龙听到周伍豪拍板给了他警告处分,一边自责一边又暗自窃喜。这个李天一真神了,他让我找周主任汇报,就是知道周伍豪做事公正,待人以宽。这次他的错误要是让张国焘来定性,他就没有这么好的结局了。周伍豪给他警告处分,就是出于教育和爱护的角度,抢先堵住了一些人的嘴,避免问题扩大化。
周伍豪见李之龙认错态度较好,也没有再抓住不放。又劝慰了他几句,让他放下包袱,努力工作。利用他在海军局的位置多培养党的干部和海军人才。
最后又对陈演年说道:“陈书记,我看这个李天一是可以争取的。这几天我就安排机会和他谈谈,这样的人才对于我党事业的发展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陈演年看了看毛润东和澎百,见他们都表示赞成,也就点头同意了。但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不是怀疑李天一是否同意加入革命队伍,而是担心受共产国际影响的同志们会不会接受这位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