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楚蔷本来还是一脸的怒气,但此刻听得虞鹤这么一问,神情猛地一滞,道:“你,你认识邰帆?他,他的爷爷,是叫邰闵安么?”
虞鹤点头,趁热打铁:“你们跟邰帆是什么关系?”
咸楚蔷支支吾吾了起来,一脸的为难。
虞鹤有些急切,很想知道他们跟邰帆的关系,便道:“你还想不想活着给索袍七报仇了?要是你不想活了,也不想报仇了,大可隐瞒不说!”
这句话,倒是扎进了咸楚蔷的心窝。
她浑身一颤,即便四肢已断,亦是没有放弃这个能给索袍七报仇的机会,将他们跟邰帆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索袍七,是邰帆的亲生父亲。但咸楚蔷,却不是邰帆的亲生母亲。
邰帆的母亲,叫作籍若柳,是个文文静静,不善言辞的女人。
在籍若柳生邰帆的那天,索袍七正满脸笑容地在街上买着补品,却是无意中多看了咸楚蔷一眼。
这段孽缘,便是从这一眼开始的。
自打索袍七多看了咸楚蔷一眼后,便像是着了魔一样,脑子里整天都是咸楚蔷的样子。
而他跟籍若柳之间的感情,亦是一天一天地生疏瓦解着。
终有一日,索袍七再也压抑不下心中对咸楚蔷的思念,抛妻弃子,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并打听到了咸楚蔷的所有消息,来向咸楚蔷求爱。
咸楚蔷本来就是个青楼女子,不存在什么原则性的拒绝,自是收下了索袍七的钱,并跟索袍七接连欢愉了数日。
而在这几日里,籍若柳伤心欲绝,终是选择了悬梁自尽,并将当时还特别小的邰帆给扔在了向阳山的山脚下。
虞鹤听到这里,打断了咸楚蔷的话头,问道:“你是青楼女子,收钱办事无可厚非。可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跟这个抛妻弃子的家伙在一起?难道你心里认为,你会是他的真爱?”
咸楚蔷反问道:“难道我不是阿七的真爱么?他刚才愿意牺牲自己来护我,难道我不是他的真爱么?一个男人,能为了我抛妻弃子,放弃一切,还背上了所有的骂名,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对我的爱么?”
“这……”虞鹤明知这样的观念不对,但却愣是找不出半点可以反驳的话,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这也让虞鹤的心里好受了些。至少不用再背负着杀错人的愧疚感了,像索袍七这样的男人,即便不跟虞鹤来抢净骨草,也是死不足惜。
至于咸楚蔷,不过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幼稚女人罢了。好就好在,索袍七对她的新鲜感还没过。一旦过了,又怎会做出这种豁命的举动?不过又是一个籍若柳罢了。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我答应了你,不会杀你,理应信守承诺。”虞鹤道。
咸楚蔷咄咄逼人的模样没了,取而代之的,倒是满脸的不解。她看着虞鹤,问道:“你,你真的不杀我?真的会放我回去,再让我来找你报仇?”
虞鹤笑道:“我不会骗女人,无论是坏是好,自有我自己的手段。”
“那……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咸楚蔷道,却是无法挪动丝毫。
虞鹤又道:“噢?我好像忘了,你的四肢已经被我给打断了,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不懂医术,怕是帮不了你了。”
直到此时,咸楚蔷才算是明白了虞鹤心里的小算盘。不禁大怒,骂道:“你,你不是说了不骗女人的么!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打断了我的四肢,我现在连爬都爬不出去,又怎么能够找你报仇?”
虞鹤摊开了手,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喽,我只答应了不杀你,给你报仇的机会。现在你自己把握不住这个机会,反倒还怪起我来了?你这女子,到底还讲不讲道理了?”
咸楚蔷气极,却是无法有理有据地反驳,憋了许久,终是蹦出了一句极其搞笑的话来:“我特么是来找你麻烦的,谁跟你讲道理了?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现在连动都不让我动,算什么男子汉?你就是个孬种,王八蛋,连阿七都比你强!”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虞鹤笑容立止,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盯着咸楚蔷。
咸楚蔷并没有住口的打算,仍是骂道:“你就是个孬……”
话未出口,清脆响声便已回荡在四下无人的蚀骨潭里。
虞鹤这一耳光,毫不留情,径掴在了咸楚蔷的左边脸颊上。
咸楚蔷被他掴得瘫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沫,还夹着几颗牙齿。
“我只说过我不骗女人,没说过我不打女人。像你这样既不懂道理,又没有实力的家伙,我不杀你,已经是仁慈至极。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别再做出激怒我的举动,否则我便将你衣服扒尽,带会市里,让大家都来观摩观摩。”虞鹤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