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泛兰舟海水血红(1 / 2)

张司令员被抬进船舱后不久便安然闭上了眼睛。方佰鸿手拿他留下的那份“我的说明”,心里感觉无比难受。上次牺牲了两名战士,这次又失去了张司令员,回去了该怎么向上级交代?又该怎么向张司令员的家里交代?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于事无补。方佰鸿让高梦雄统计了一下战斗结果,敌方被击毙七人,被俘十五人,我方除了张司令员牺牲之外,另有一名战士受伤。从人数上看,算是胜利了,可从级别上看,方佰鸿觉得还是自己输了,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这时,高梦雄很认真地对方佰鸿说:“这件事不光是好张司令员不应该参与进来,就是你也不应该掺合进来,上级是让你负责,可是没有说要你到这里来!”

方佰鸿叹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把我当累赘了,你放心,过了这次我想来也来不了了!”

“怎么了?”高梦雄不解地问。

“张司令员牺牲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上级肯定会处分我!”方佰鸿说,“处分我也没错,是我同意他来的!”

高梦雄凭感觉也知道方佰鸿说的没错,因此也没有过多劝解他,只是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审问一下那些俘虏,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阴谋?”方佰鸿说,“有翻译吗?”

“有,早准备好了!”高梦雄说,“不过这些家伙都比较死硬,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

“那是你的手段太软,对这些家伙就不要讲什么仁义道德了!”方佰鸿说着扭头问王小帅,“我的枪呢?”

“在这儿!”王小帅从自己腰间拿下一把手枪递到方佰鸿手里,然后走到了那十多个一溜排开,蹲在甲板上的俘虏。

“能查出是哪个王八蛋冲张司令员开枪的吗?”方佰鸿扭头问高梦雄。

高梦雄摇了摇头,说:“典型的遭遇战,用的都是一样的枪,怕是查不出来!”

“那就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方佰鸿说,“敢跟我们打遭遇战,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情报!”

高梦雄点了点头,向一个负责翻译的战士将方佰鸿的话转述了一遍,战士厉声问那些俘虏,可是那些家伙个个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其中一个家伙嘴角还带着冷笑。方佰鸿这辈子最怕看别人的冷笑,忍不住心里有了怒火。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珍惜,后果自负!”方佰鸿说着拉开了手枪保险,、慢步走到了那个嘴角有冷笑的家伙跟前。

负责翻译的战士又将方佰鸿的话转述了一遍,那个喜欢冷笑的家伙居然扭过头去,看也不看方佰鸿一眼。

“砰”一声,方佰鸿手里的枪突然响了,那个家伙的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鸡蛋大的伤口,人也跟着倒了下去,鲜血顺着伤口流到了甲板上。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不但让高梦雄心里一惊,就连那些战士和俘虏们也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方书记,这……这是违反政策的!”高梦雄赶紧走到方佰鸿身边,一把握住了方佰鸿拿枪的手。

“政策?”方佰鸿自己的嘴角也生出一丝冷笑,说,“我们吃亏就吃亏在政策上,该打的不敢打,该杀的不敢杀!”

“告诉他们,再不说我就一个挨一个杀过去!”方佰鸿对负责翻译的战士说。战士又把方佰鸿的话转述了一番,剩下的俘虏们一个看一个,好像都等着别人首先当叛徒,可就是没有哪个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方佰鸿甩开高梦雄的手,抬手又是一枪,另一个俘虏应声倒地。

“方书记,你不能再这样了!”高梦雄终于不再客气,一下子躲过了方佰鸿手里的枪。

突然,一个年纪较小的俘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满脸都是惊恐,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高梦雄问。

“报告支队长!”战士说,“他们说他们是奉命前来拦截我们的,他们的偷油船现在正在我方采油区作业!”

“偷油就是偷油,还叫作业?”方佰鸿忍不住笑了一下,对高梦雄说,“现在赶过去,炸沉它!”

高梦雄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说:“不好办呀,对方的船上现在肯定装满了原油,炸沉了必然造成海面污染……再说我们的火箭弹未必能够炸开他们的船体!”

方佰鸿抬头望天,用一只手指着船舱,说:“张司令员在看我们呢,你这样瞻前顾后只能贻误战机!”

高梦雄低头想了想,突然大吼一声:“起航,目标采油区!”

在马达的轰鸣声中,两艘巡逻艇开足马力向采油区冲去。海风劲头十足,方佰鸿站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感觉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只好又回到了舱里。船舱内,张司令员的遗体已经被装进了防腐装尸袋。

方佰鸿蹲下身,从头到尾摸了一边那个光溜溜的袋子,心里充满了悲伤,同时也感觉到了人生的变化无常——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跟高梦雄斗嘴,还在跟自己一起吃火腿肠,还在跟方佰鸿讲他那一个营的战士……可是现在,人虽在眼前,可已经是阴阳两隔,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进来,将放在船舱里的火箭弹一箱又一箱搬到了甲板上。刚才还显得局促狭小的船舱一下子宽敞起来。方佰鸿找了个小凳子坐在张司令员遗体旁边,再也没有任何睡意。

“方书记……我是真的感谢你呀!”方佰鸿的耳边依然萦绕着张司令员咽气前对他说的话,“三十年了……我那帮兄弟在……等我呢!”

“你瞎说什么呀?”方佰鸿记得自己当时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说,“你现在是将军了,怎么能……?”

“惭愧呀……肩膀上扛……扛那颗星星……惭愧呀!”当时,张司令员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可脑子依然清醒,说,“我……那帮兄弟……啥都没有!”

“你有啥好惭愧的?”方佰鸿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人家唱歌的、跳舞的当将军都不惭愧,你有啥好惭愧的?”

“兄弟,谢谢……”这是张司令员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心求死,为的就是不想死在安稳平静之中。方佰鸿虽然不赞成张司令员的做法,但是却深深地理解他的内心——对于一个真正的战士,最好的选择是死在战场,而不是寿终正寝。

几个小时的风浪颠簸,两艘巡航艇在俘虏的指引下,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采油区,然后左右包抄,截断了正在偷油的敌船的后路。

跟想象的一样,偷油船比刚才俘获的那艘武装“渔船”要大好多倍。据俘虏称船上只有几个武装人员,其它都是“技术人员”。虽然这样,等巡航艇靠近的时候,偷油船上还是传来了枪声,几个爬在船舷上的人正拿枪超巡航艇射击,只听啊一声,王小帅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高梦雄大怒,指挥战士短枪齐射,那几个负隅顽抗的人很快就举起了手。巡逻艇靠近偷油船,高梦雄给方佰鸿找了一顶头盔戴在头上,然后带着他一起上了贼船。

果真跟俘虏说的一样,贼船上面基本上没有有战斗力的武装人员,大部分人员皮肤白净,一看就没有经受过风吹日晒。高梦雄带着方佰鸿下了底舱,然后指派战士掀开了一个巨大的盖子,方佰鸿低头一看,里面全是黑乎乎的原油,不禁摇了摇头。

“你可不能小看这些油!”高梦雄赶紧说,“这一船拉回去少说也值十多万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