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紧急集合，所有上了巡逻艇的战士几乎都没有吃饭，方佰鸿和高梦雄也不例外。唯一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是张司令员，从出海到夜半，他一直怀抱一支冲锋枪酣睡，好像海上的颠簸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好在巡逻艇上有提前储备好的罐头、方便面什么的，方佰鸿、高梦雄和战士们凑合着吃了一点，慢慢感觉吹在身上的海风不再那么冷了。就在这时，张司令员睁开了眼睛，喊了一声：“给我也来一碗！”

“一碗？”方佰鸿尽管觉得头晕，可还是笑着对张司令员说，“别指望了，我才吃了半碗，后面还得几天，估计半碗也没有了！”

“嘿嘿，到底是地方部队，跟我们正规部队比不了！”张司令员得意地拍着自己身后的大背包，说，“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恐怕跟着你们早就饿死了！”

都归军委领导，怎么武警就成地方部队了？高梦雄最反感别人歧视武警，哪怕是军衔比他高的人。

“张司令，您好像看不起我们武警部队呀！”高梦雄手里拿着一疙瘩糖蒜塞进嘴里，说，“您倒是正规部队，可惜都拿不出手，一个独立营，一个警卫连，一个雷达站，再加一个海军分队，哪个能拉得出来打得响亮？”

“你……”张司令员被高梦雄呛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高梦雄，你牛什么牛？老子当年带人攻打山头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排长，我现在可是少将！”

“少将有什么了不起？”高梦雄占了上风，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肩头说，“看见了没有？大校！再过几年我也是少将！”

“等你抓住了那帮油耗子再说吧！”张司令员心有不甘地说，“少将？少将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个高梦雄，刚刚升了大校就不把堂堂少将放在眼里，方佰鸿不禁有些替张司令员抱打不平，说：“党指挥枪，我可不管什么大校和少将，违反了纪律误了事照样处分！“方佰鸿的话刚好给了两人一个台阶，张司令员又蒙头睡觉去了，高梦雄走出船舱去查看情况。

身为典型的旱鸭子，方佰鸿从上艇开始就处在头昏目眩之中，心也也越来越觉得恶心。为了不让吃进去的办完方便面吐出来，他也像张司令员一样倒头就睡，希望能在睡梦中渡过这个难熬的时刻。

按照高梦雄的指示，卫生员给方佰鸿送来了几粒晕船药，方佰鸿知道这些东西吃了就会迷糊，生怕误了大事，有心不吃，可是随着舰艇越接近远海区，心里的感觉越难受，便忍不住吃了一粒。一粒药下肚，方佰鸿不知道是因为药效发作，还是自己太过疲惫，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上下颠簸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升仙一样，连做的梦都是漂浮不定的。

一夜酣睡，直到第二天早上要吃饭的时候，高梦雄才叫醒了方佰鸿和张司令员。张司令员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大背包不见了，瞪着眼问高梦雄：“你偷吃老子的给养了？““什么话？“高梦雄不满地说，“这就跟搭乘航天飞机上月球一样，你是外来户，不掏点钱行吗？”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张司令员眯着眼说，“老子的战斗力你不是不知道，一个人顶你十个兵！”

“那是三十年前你当营长的时候！”高梦雄毫不退让地说，“那时候你敢舍身炸碉堡，现在行吗？我给你一个炸药包都会压死你！”

“高梦雄，你小子太……太张狂了！”张司令员气得脸色发白，连指着高梦雄的手指也颤抖起来。

“行了，你们俩也算高级军官了，怎么还跟笑孩子一样！”方佰鸿赶紧打圆场，说，“油耗子没抓住一个，你们俩反倒斗起来了，也不怕战士们笑话！”

方佰鸿说完，高梦雄又是嘿嘿一笑到舱外去了，留下方佰鸿和张司令员一起吃所谓的“给养”。罐头、压缩饼干、方便面，甚至还有火腿肠，方佰鸿忍不住问张司令员：“我说老张呀，你的所谓的给养就是这些？一点都不新鲜，难道你不知道美国士兵在战场上吃的什么？”

“美国人就是吃屎我也管不着！”张司令员满不在乎地说，“我带的都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深刻印象的食品，有纪念意义！”

呵呵，这个时候还讲什么纪念意义！方佰鸿笑了笑，拿起两根火腿肠吃了，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向舱外走去。

“还有多久能到？”方佰鸿问立在甲板上的高梦雄。

高梦雄叹息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已经是全速了，绝对赶得上！”

“好吧，我再去睡会儿！”方佰鸿脚下踉踉跄跄，说，“这地方确实不是人呆的——我现在以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开火的时候一定要叫醒我，否则我恨你一辈子！”

“那是肯定的！”高梦雄笑着说，“我也不希望你恨我一辈子呀！”

进了船舱，张司令员似乎没了睡意，拿着自己那把冲锋枪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对方佰鸿说：“看见了吧？他高梦雄不服，不服有什么用，我的装备就是比他的高级！”

方佰鸿躺在张司令员对面，笑着说：“你好歹也是将军了，怎么还那么斤斤计较？”

“这你就不懂了！”张司令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年攻占五八六高地的时候，每前进一米都会死人，等到攻占山头的时候，我那一个营………就剩二十几个战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