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手里有了枪之后,方佰鸿便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枪疯子”,几乎每天都要到靶场去浪费一大堆子弹。眼看着方佰鸿的枪法一天比一天精确,高梦雄总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行动——都过去三个月了,方佰鸿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方佰鸿总说,“这是打仗,又不是过家家,得准备充分点才行!”
还要怎么准备?手下的战士们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出征了,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还要准备什么?
看着高梦雄着急的样子,方佰鸿却不着急,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那天跟高梦雄分别后的情景。那天,高梦雄明确告诉方佰鸿无法在深海区建设人工岛屿,方佰鸿虽然表现出了应有的不好意思,可到底是心有不甘,完了又找来海洋勘测局的局长商量了一番,然后开始派人到巡航路线中途寻找可供建设人工岛的环境。一个月忙活下来,结果很令人沮丧,正像高梦雄说的那样,除了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移动珊瑚礁之外,那里没有具备建设人工岛的任何条件。
移动珊瑚礁?方佰鸿当时就对这个发现产生了兴趣,后来经过别人的解释才知道那块珊瑚礁会随着风浪到处移动,根本不适合作为建设中转站的依据。
既然可以移动,难道就不能让它固定吗?方佰鸿提出这个问题让在海上活动多年的海洋勘测局的人都忍不住大吃一惊。那块会移动的珊瑚礁跟个小岛差不多,要把它固定起来何其难也!不说别的,那一带的海水深度达一千五百米左右,一般的军用潜水艇都到不了,更别说派潜水员下去钉钢缆了。
“要钱我给钱,要人我找人!”方佰鸿记得自己当时的态度很坚决,可勘测局的人就是摇头,认为他的想法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无法实现。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勘测局局长被方佰鸿缠得实在受不了,于是说:“你实在要这么干也行,除非你能从海洋局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方佰鸿问。
“刚刚发明的深海潜水艇,只有他们那里有!”勘测局长说,“可以下潜到海下一万多米,而且还有打孔钻探设备!”
“你确定这东西能用?”方佰鸿目光炯炯地问。
“我确定!”局长说,“在珊瑚礁下面挂钢缆不是问题,最难的是在海底固定钢缆,有了这个东西,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你早说呀,我给你借去!”方佰鸿自信地说,“不就是一艘破潜艇吗?”
勘测局长笑着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方书记能耐大,不过要借这件东西怕没有那么容易,据说所知,这可是国家特级保密技术,人家怎么会轻易借给你?”
“试试吧!”方佰鸿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开始打嘀咕。
又过了半个月,勘测局长所说的那艘潜艇果然让方佰鸿给借来了,让海洋勘测局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大吃一惊。当然,这东西确实不是那么好借的,中间发生了很多故事,但也只能当后话来讲了。
五百根胳膊粗的钢缆下海,深海潜艇不分昼夜地作业了一个多月,才在海底将这些钢缆固定起来——那座任意飘逸的珊瑚礁暂时不再漂移了。按照勘测局的说法,一旦海上掀起巨浪,珊瑚礁就会产生数万吨的移动力,光靠那些钢缆是远远不够的,钢缆所能产生的效力顶多也就维持半年左右。半年?足够了,方佰鸿所要的就是在那座珊瑚礁上建立一个临时加油站而已。
半年后,在唐红旗和高梦雄的一再催促下,方佰鸿终于决定行动。首次出征的是云都武警支队的二大队,是一支在全国同行中都享有声誉的劲旅。高梦雄能拿出这支骑兵,看见他对这件事是多么重视。
可是让方佰鸿遗憾的是第一次出征就跟他无缘,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他参加,他也只能忍痛放弃了首次出航。经过半年多的交往,高梦雄已经知道方佰鸿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尽力安慰他,保证下次出征的时候一定带上他。话虽这么说,可方佰鸿走了高梦雄心里反倒觉得轻松——方佰鸿不懂军事,带上他可以说等于累赘,没有他反倒可以大干一场。
北京的会一开就是一个星期,方佰鸿虽然人在会场,心里却一直在想高梦雄他们会怎么样。乘着开会间隙打了几次电话,高梦雄的电话就是打不通,后来才知道远海区没有信号,手机根本没用。不过指挥部告诉他,通过用其它方式联系,巡航工作目前一切顺利,没有发现任何油耗子。
没事就好,方佰鸿又有些失落地挂了电话。
让方佰鸿意外的是他在开会的时候遇到了郝龙梅。几年不见,以前略显富态的郝龙梅清瘦了不少,穿在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空荡荡的。
会后,尽管郝龙梅一再推脱,方佰鸿还是死缠烂打地跟着她去了她住的地方。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子在地上跑来跑去,保姆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咻咻。
太像了!方佰鸿一看小胖子的后脑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的头太扁,尤其是后脑勺长长地突了出来,他不服气也不相信,后来就跑到接到的照相馆专门给自己的后脑勺拍了一张照片。
“果然像我!”方佰鸿站在门口说,“不过我小时候没有他那么皮!”
“瞎说什么?”郝龙梅脸色一红,冲着胖小子吼了一声,小家伙便跑了过来。
“地上的垃圾是不是你扔的?”郝龙梅低头问。
“是!”小家伙毫不胆怯地说,“我……我从垃圾桶里抓出来的!”
“你听不听话?”郝龙梅又问。
“不听!”胖小子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