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唐红旗此次云都之行的目的就是要跟方佰鸿直接对话,至于话怎么说,说什么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热闹的座谈会结束后,唐红旗特意留在了方佰鸿的办公室,其他人都知趣地退了出去。方佰鸿坐在唐红旗旁边,等着聆听他的教诲。
“两件事,说完我就走!”唐红旗开门见山地说,“虽然我是第一次跟你见面,可是要跟你说的话只有至交才会听到!”
方佰鸿点了点头,算是对唐红旗的器重表示感谢。
“第一件事,想必小吴已经跟你说过了!”唐红旗说,“云都是临海城市,远海一带很不太平,可是对方搞的是蚂蚁战术,我们也不好以最高层的名义派军舰去跟人家较真,坐视不理又不行,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以云都地方政府的名义出面不比较好!”
方佰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我听说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唐红旗哈哈一笑,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枪给枪,没什么好怕的,说到底不过是几个笑虾米而已,你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方佰鸿说,“搞军事我是外行,可是既然组织上要我干好这件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这就对了嘛!”唐红旗高兴地说,“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好斗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男人的天性。现在是和平年代,就算你想沙场建功都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了!”
这的确是个机会,对于一个人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的人来说,这个机会尤为难得。方佰鸿却不这么想,他既然连到手的省长位子都可以推掉,还有什么舍不得呢?可是从人生的角度讲,他倒是愿意珍惜这个机会。
“顺便说一下,我在座谈会上说到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事想必你也可以理解!”唐红旗捋了捋雪白的头发,说,“你在云都所做的事情我们在北京看得一清二楚,应该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对于这个问题,一时还难有定论,总的原则就是放风筝,要放的高,还要控得住!”
放风筝?跟自己想的完全一样,可是这个风筝太难放了,谁知道自己手里的线能不能经得住高空的飓风呢?方佰鸿虽然点头称是,可心里依然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第二件事!”唐红旗坚定地说,“小吴,就是吴碧玲,过了这届她也该退居二线了——毕竟是女同志嘛,未来的M省由谁掌舵是个大问题,你怎么看?”
方佰鸿心里一惊,看着唐红旗,说:“按程序应该是徐庆华同志接任,我觉得徐庆华同志完全可以胜任!”
唐红旗笑而不语,摇了摇头,说:“你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信得过你。说话跟你说,徐庆华同志沉稳有余,魄力不足——要想坐镇云都,没有一个有胆识有开拓精神的人是不行的!”
难道……方佰鸿心里又是一惊,想从唐红旗的脸上看出点眉目来,可是唐红旗总是笑呵呵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迟疑着说:“这件事……想必组织上一定有了安排!”
唐红旗笑着看了看方佰鸿,说:“是有安排,不过……所以你应该有心理准备!”
“我?”方佰鸿说着大惊失色。
“嗯!”唐红旗点头说,“我可以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你的履历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了,从青阳到南山,从南山到海西,再从海西到云都,总体感觉是满意的!”
“可是我……”方佰鸿说着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谈!”唐红旗说,“先把那些小虾米给一网打尽,其它的事情我会专门跟你谈一次!”
唐红旗的云都之行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他上了飞机又飞走之后,吴碧玲站在机场问方佰鸿:“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你说的那件事!”方佰鸿说,“让我把那些偷油的耗资给抓住!”
“不止吧!”吴碧玲盯着方佰鸿的眼睛说,“是不是还有别的?”
“你看你,怎么这么多疑?”方佰鸿心虚地说,“你觉得他还能跟我说什么?”
吴碧玲叹息了一声,说:“你不用瞒我,我早就知道上面已经决定让我退居二线的消息了,他这次来肯定会跟你谈这件事!”
“凭什么跟我谈?”方佰鸿狡辩道,“我只是个排名倒数第二的常委而已!”
吴碧玲看着方佰鸿的眼睛,诚恳地说:“不管他跟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因为是我推荐你接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