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酒桌上搞了这么一处，顾万生突然明白方佰鸿已经知道了他和他的朋友们的算计，心像一块秤砣一样陡然落地，觉得自己这下完了。上次派人给方佰鸿头上扔砖头算是有惊无险，这次会怎么样？事情虽然不大，可关键还在方佰鸿那里，如果他坚持认为他们这些人有心谋害自己，麻烦肯定少不了。

检查结果证明，只有方佰鸿面前的那瓶酒里面有某些物质。市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即派人将那天参加宴会的人都请了过来，他们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怎么解释？这种事看起来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背后却包藏祸心，怎么能或者怎么敢说的清呢？

就跟进了澡堂子一样，在王汉华的眼里，有钱人和没钱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裸体，分不出高低贵贱。要论心计，参与整治方佰鸿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可是论起耐力，他们都不是王汉华的对手。不关不押，每天都派人到你的企业里大张旗鼓地找你，你这生意还怎么做？终于，有人开始松口，接着是两个、三个，不过矛头都指向了顾万生，都说是顾万生出的主意，他们顶多算个帮凶，论罪也应该比顾万生轻的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方佰鸿却踌躇起来，觉得无论是一笑而过，还是斤斤计较都不好。选择前者，心有不甘，选择后者，又怕落个小肚鸡肠的名声——毕竟酒里方的是春药而不是毒药！

结果是市公安局决定从轻发落，除了顾万生被拘留半个月之外，其它人都交了罚金了事。可是这件事留给云都企业界的印象却是云都已经逐渐失去了经济发展的优质环境，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一些大型企业已经开始向西部在转移，留给云都的差不多就是个空架子，云都的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开始下滑。省长徐庆华和书记吴碧玲都看到了这一点，吴碧玲的反应比徐庆华更为强烈。

还是在吴碧玲的公寓，方佰鸿一进门就被吴碧玲劈头盖脸狠批了一顿，弄得方佰鸿很是郁闷，半天不说一句话。

吴碧玲突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摔在方佰鸿面前，说：“这是安全部门刚刚送给我的材料，说个别企业负责人已经开始到驻云都的外国领事馆申请政治避难了，你说怎么办？”

神情政治避难？太严重了吧？方佰鸿半信半疑地拿起文件看了看，完了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适可而止，我跟你说过吧？”吴碧玲生气地说，“你倒好，三天两头去敲打人家，人家能愿意吗？这下好了，开始外逃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暂时的经济滑坡算不了什么！”方佰鸿说，“如果现在不给这些企业带上紧箍咒，将来的问题会更加严重！”

“你指什么？”吴碧玲不解地问。

“六分之一，估计今年就会占到五分之一！”方佰鸿不无忧虑地说，“这些非国家控股的企业在云都的经济份额中占的比例越来越大，用不了几年说不定就会完全把持云都的经济大局，到那时是你听他的还是他听你的？”

“你又要讲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些话了吧？”吴碧玲说，“这些事不该你*心，你瞎*哪门子心？难道呆在北京的头头脑脑们没有你聪明？”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呐！”方佰鸿无奈地说，“我们现在还可以替老百姓说几句话，将来就不一定咯！”

吴碧玲当然明白方佰鸿的用意，也赞同他的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态度，更何况方佰鸿的“打虎行动”一开始就得到了她的支持。可是现实永远大过理想，M省如果出现大面积经济滑坡，她是第一责任人，挨批甚至挪位的首先应该是她。虽然不想再求什么进步，可吴碧玲也不愿意最终黯然收场。

“当初你要打老虎我是赞同的！”吴碧玲叹息着说，“可是你光知道打，对后面的事情却没有头绪。”

方佰鸿点头同意，说：“你说的对，我的确很矛盾，一方面想打压这些资本家，一方面又不知道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让企业和政府和谐共处。就像放风筝一样，线拉得太紧怕飞不起来，拉得太松又怕失去控制！”

“好了，收手吧！”吴碧玲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两难命题就交给别人去研究吧，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最近云都近海也不安生，我上星期刚从北京开会回来，上面明确指示要我们在这方面有所作为！”

“什么意思？”方佰鸿不解地问，“难道走私又猖獗了？或者有海盗？”

吴碧玲摇了摇头，说：“比这个更严重，海军监测到云都近海有不明国际的采油船活动频繁！”

“这事儿归部队管，跟我没关系！”方佰鸿摇着头说，“我突然发现我这个人很不适合呆在云都，也许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你又想打退堂鼓？”吴碧玲生气地说，“告诉你，这次我可不会死皮赖脸地拦着你，你爱到哪儿就到哪儿去！”

见吴碧玲真得气得嘴唇发白，方佰鸿不好再说这个话题，赶紧说：“还是说说采油船的事吧，我对这个感兴趣！”

吴碧玲瞪了方佰鸿一眼，说：“这件事毕竟不是军事冲突，部队不好出面，所以上面要求我们以地府政府的名义加强监管，确保不再这方面出现什么失误！”

“怎么监管？”方佰鸿说，“对方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也不好管呀！”

“别急，有办法！”吴碧玲说，“刚刚得到上面通知，云都武警支队升格为副师级，由你兼任支队政委！”

“这不是开玩笑嘛！”方佰鸿摊着手说，“跟别人耍点小心眼我还会，舞刀弄枪不是我的强项，你还是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