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海青的秘书景树田和方佰鸿的秘书姚建松分别顺利通过了省委的认可,作为云海区区委书记及区长候选人参加换届。方佰鸿和郭海清都明白,这就是妥协。当然,在云都的换届中,最显眼的还不是景树田和姚建松,而是那个一路杀入决赛,最终被确定为云松县县委书记候选人的郭云涛。一个农民,一下子就成了镇守一方的县委书记,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巨大的刺激。郭海清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强压着怒火批评了方佰鸿几句,认为他的做法太过幼稚,简直就是将国家公器当作了儿戏。
“当然了,这也是一中尝试嘛!”郭海清最后说,“说不定会创出一条新路来,不过以后不要这么干了,要干也得跟省委说一声!”
奶奶个熊,就因为换届,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还得向方佰鸿低头,可是谁没有求着谁的时候?云都市一级的换届随后也会开始,难道他方佰鸿就能顺顺当当地当选市委书记吗?尽管当选需要代表们投票,可是失去了上级的支持,代表们大概也不会投他的票。
上任伊始就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李冬庭这样的地头蛇。姚建松虽然已经顺利当选云海区区长,可他最担心的还是方佰鸿,万一在市委换届中落选,那将是方佰鸿仕途中的奇耻大辱。
姚建松建议方佰鸿去跟郭海清心平气和地谈谈,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低头认错,先过了换届这一关再说。方佰鸿却不领情,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势。
“万一我落选了,你好好留在云海当你的区长,我还回青阳老家去!”方佰鸿满不在乎地说,“我的升官历史你最清楚,来得容易,丢了也不可惜!”
“何苦呢?不就说几句软话吗?”姚建松着急地说,“对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能说说你到底怎么得罪郭书记的吗?”
“我哪儿知道?可能是他不喜欢我吧!”方佰鸿说。
“不会,据我所知你是他从岳书记手里要过来的,怎么会不喜欢呢?”姚建松固执地说,“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有你找上门来告诉我的那一天!”
果然,郭海清找省长吴碧玲商量,准备将方佰鸿调到省里工作。吴碧玲跟姚建松一样不明白郭海清和方佰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总觉得这样做不好,方佰鸿虽然刚刚到云都不久,可是已经在老百姓心目中有了一定的威信,再说方佰鸿现在是副省级,怎么安排得中央点头。
听吴碧玲说完,郭海清叹息了一声,说:“云都很快就会取消计划单列,已经没有必要再安排一位副省级干部在那里当书记了,我看给中央打个报告吧,该动的总是要动的!”
吴碧玲有些为难,想了半天才说:“要不这样,我找佰鸿同志谈谈,听听他本人的意见,否则就太冒失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省委对他的工作不满意呢!”
呵,平日里温顺的笑茂密也学会反驳了!郭海清略带不满地看了看吴碧玲,说:“好吧,你去找他谈谈,调到省里也是副省级嘛,至少可以当个副省长,他也没失去什么!”
郭海清嘴上说的轻巧,吴碧玲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云都是省会城市,主政云都的向来都是省委最信任的人,而且就所拥有的权利而言,一个普普通通的副省长是无法跟云都市委书记相比的。从心底来说,吴碧玲是希望方佰鸿继续留在云都的,只有将郭海清布在云都上空的黑云给揭开了,M省的空气也就清亮了,她这个省长也就像个省长了,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方佰鸿似乎没有别人。
接到吴碧玲的电话后,方佰鸿一边往省政府赶,一边想吴碧玲找他会说什么,想来想去都觉得跟郭海清有关,于是便闭上眼睛拭目以待。
走进吴碧玲宽大的办公室,方佰鸿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郝龙梅办公室的情景。不同的是郝龙梅喜欢暖色调,吴碧玲的办公室却呈现出了冷色调。
见方佰鸿带着欣赏的神情环视自己的办公室,吴碧玲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别人都说进了我的办公室就觉得冷,不知道方书记是什么感觉?”
初次进入省长的办公室,首先应该跟人家握手问好呀,怎么能一个人站在一旁发呆呢?方佰鸿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一时忘情了,您别介意!”
吴碧玲哈哈一笑,露出了一嘴雪白的牙齿,看起来让人心旷神怡。到底是生活精致的女人,全省也只有她至少能在表明上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了。
“方书记言重了!”吴碧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你是北方人,可能不太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
“不,我很喜欢!”方佰鸿说,“正因为是北方人,所以以来到南方就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水是田的,风是暖的,就连这里的省长也是个妙龄佳人!”
妙龄?自己快五十岁了,还能用妙龄这样的词来形容吗?听方佰鸿说完,吴碧玲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说:“方书记,你真会开玩笑,妙龄这样的词就不要在我身上乱用了!”
很轻松的开始,方佰鸿笑了笑,说:“我吴省长找我来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谈!”
吴碧玲收起笑容,然后点头说:“方书记说的对,我找你来就是想代表省委谈谈你的工作问题!”
“省委对我的工作有意见?”方佰鸿皱眉问道。
“不,不是!”吴碧玲温和地说,“全省市一级的换届很快也要开始,郭书记的意思是想请你到省里来工作,就不参加云都的换届了!”
原来是这样,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方佰鸿抬头想了想,说:“我服从省委的决定,干什么都行,都是为党工作嘛!”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吴碧玲有些失落,盯着方佰鸿问:“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真实不是真实的……党员嘛吗,应该服从组织决定!”方佰鸿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这就是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