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佰鸿没有回头，说；“你不是照样找着了吗？”

“我是在碰运气，说不定就碰不到你！”刘桂芝说，“听说你要走了？”

方佰鸿回头，见草帽下的刘桂芝淡雅如玉，心里一动，说：“我就是个坐班车的人，上了这班车然后下车，再等着上一班车！”

远处，拖拉机冒着黑烟使到了斜坡地边上，然后是一帮子年轻人挥汗如雨地使劲往下铲什么东西。方佰鸿觉得好像，问刘桂子：“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卸刚拉来的粪肥！”刘桂芝说，“这里没有化肥，一开始就用粪肥，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没有受到污染！”

方佰鸿点头，跟刘桂芝并排缓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座风格精致的小屋——不用说，那是刘桂芝的在这里的“闺房”。

小屋前有一大片花圃，里面有很多花，有的含苞欲放，有的正在怒放。方佰鸿突然体验了田园生活的感觉，弯下腰嗅了嗅花朵，忍不住打起了喷嚏。刘桂芝赶紧在他肩膀上拉了一下，说：“只可远观，不可乱闻，说不定你会过敏！”

“真想留在这里！”方佰鸿看着远处大片的荞麦地说，“找了半辈子，终于在这里找到感觉了！”

刘桂芝眼睛一亮，说：“真的？”

“假的！”方佰鸿呵呵一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许老了会回到这里！”

刘桂芝掩饰着脸上的失落，走进小屋倒了两杯茶放在小屋钱的石桌上。方佰鸿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下，感觉沁人心脾的味道瞬间满眼全身。

“这是什么茶？”方佰鸿问。

“这叫雪在烧！”刘桂芝温婉地说，“是荞麦刚开花的时候采下的，很白很白，十斤花晒一斤茶！”

“雪在烧？”方佰鸿好像明白了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归去来兮，归去兮！”

刘桂芝默不作声，站在方佰鸿背后一脸凄迷。突然挪步走到方佰鸿背后，用手轻轻摩挲了着他的后背，说：“你不会说我轻浮吧？我就像知道你的背有多厚多款！”

方佰鸿笑了下，转过身看着刘桂芝，说：“葛罗瑞是个好人，虽然这几年没少跟我斗嘴，可是我相信他会对你好！”

刘桂芝粲然一笑，咬了咬嘴唇，说：“你真的希望我走？我走了这里怎么办？”

“走吧，什么都别担心！”方佰鸿说，“已经错过了很多，不能再错过了，你应该有你的幸福和归宿！”

“谢谢！”刘桂芝从方佰鸿手里轻轻接过茶杯，慢悠悠地走进小屋，再也没有出来。

方佰鸿等了很久，不见刘桂芝踪影，忍不住对着小屋说：“你好好的，我走了！”

直到方佰鸿的车慢慢离开了荞麦田，刘桂这才走出了小屋，手里拿着一个金光灿灿的绣球，一松手，绣球滚进了花圃。

……

鹊儿飞来踩枝头妹等春打六九头心儿跟着歌声走妹为你呀把心留……

很少有人会唱海西花儿，刘桂芝会。可是刚一开口便觉得喉咙似乎已经撕裂，无比悲怆地对自己说：“我为什么是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