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会喜欢回忆过去,虽然现在不算老,可方佰鸿已经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想了很久,结果是不算好人也不是坏人。
“不管怎么样,我的心是善良的,我从来没有刻意要去做坏事!”方佰鸿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有一点我绝不否认,那就是我确确实实有负每一个爱我的女人!”
将老城区建成黄土塬度假村的事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请北京专家设计的度假村蓝图看起来雄浑壮观,有山有水,鸟语花香,跟人间仙境似的。不过看过的人也只是欣赏而已,没有人相信这个东西会变成现实。方佰鸿也不信,因为建成这么大规模的度假村得有票子,海西现在的财政能力还不能支撑起这个美好的蓝图。
“这个东西留给你,我相信会在你手里变成现实!”方佰鸿看着那副蓝图对老魏说,“什么时候这个愿望实现了,海西就彻底站起来了!”
相比之下,老魏是个更加现实的人,笑着说:“你就别指望我了,我比你年龄大,可能到老了我孙子那一辈儿才会实现!”
虽然省委没有对方佰鸿的去向做出决定,但坊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方佰鸿下一步要到北京去,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方佰鸿肯定会当副省长。说什么的都有,结论差不多都认为方佰鸿会再进一步。
老魏本来对这些民间传言不屑一顾,听得多了也忍不住半信半疑,跑到方佰鸿那里去求证真伪。方佰鸿虽然也对自己的去向略感闹心,但不希望老魏受到影响,让他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为前途担心。
说到前途,老魏有些不悦,说:“你以为我真的是替自己*心?我老魏本来就没想到能当市长,现在当上了,满足得很——我是不想让你走,你是个宝,走了就是海西的损失!”
“我算什么宝,我就是个二杆子!”方佰鸿笑着说,“我最大的优点是不怕死,所以总会误打误撞地干成些事!”
这边方佰鸿正为为将来的去向闹心,那边省委书记岳红年也在闹心。上次去北京开会,跟M省省委书记郭海清坐在了一起,两人闲聊的时候郭海清突然提到了方佰鸿,岳红年虽然点头称是,心里却很纳闷,搞不清郭海清是怎么知道方佰鸿的。
拐弯抹角说了一大通,郭海清终于转入正题,问岳红年舍不舍得割爱,把方佰鸿送给他。这个要求太有趣了,岳红年笑着说:“你那里人才济济,用得着跑我这里挖人吗?”
“M省经济发展确实很快,可是干部队伍就没有内地省份那么稳定了!”郭海清说,“年轻人都不大喜欢做官,想培养好接班人也不容易哦!”
古人当个县令都有可能翻山越岭几千里,本地干部不够可以外调嘛,再说本地人未必全部不想吃公家饭。岳红年觉得郭海清的提出要方佰鸿的理由实在牵强,以为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先替方佰鸿谢谢你,回去就跟他说他现在是大名人,连万里之外的郭大书记都知道他!”
“老伙计,我可不跟你开玩笑,这个人我要定了!”郭海清认真地说,“你那里不要快换届了吗?这个人先别安排,到我这儿我另有安排!”
嘿,这也太不讲理了,仗着自己是发达省份的省委书记就可以强买强卖?岳红年顿时有些不悦,但表面上依然笑呵呵地说:“你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
“你我是什么身份?能开这样的玩笑吗?”郭海清一本正经地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到中组部去了,要他们下一步把方佰鸿安排到M省!”
光天化日之下真有明抢的?岳红年脸上真的挂不住了,开始不搭理郭海清,一个人闷头想着心事。干完这一届,岳红年就要退休了,可郭海清却比他年轻了五岁,肯定还会再干一届,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再升一级是什么概念?想起来太诱人了!
如果不是觉得郭海清还有上升的空间,岳红年根本不会理睬他的“无理”要求。很多人都说方佰鸿是他岳红年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岳红年嘴上不悦,心里并不否认。来到这个省当省委书记,留在脑子里的深刻印象很多,其中就包括方佰鸿假冒副市长到北京去请万老这件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有意栽培他,给他压担子出难题,指望他确实是一匹黑马,而不是绣花枕头。事实已经证明方佰鸿不但有能力,而且有*守,完全可以做一方诸侯。岳红年心里甚至有在这样的冲动,就是在自己临推前将方佰鸿推到省长的位子上,虽然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疯狂,可一直就没有放弃过这样的念头。
郭海清突然提出来要方佰鸿,岳红年在生气的同时也逐渐理智下来。从乡长直接当县长的有,从县长直接当市长的也有,可是他还没有听说那个省的省委书记是直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提上来的。M省经济发达,方佰鸿去了那里更容易出成绩,对他个人的前途更有帮助。岳红年在心里斗争了好一阵子,终于同意放方佰鸿走,不过现在不行,他得回去征求下方佰鸿的意见,否则会让方佰鸿觉得是他岳红年把他给卖了。
无论是留在本省,还是到M省去,方佰鸿最低也会当个副省长。但是事关重大,岳红年从北京回来后没有向任何人声张,但是在研究各地州党政一把手的时候特意把方佰鸿绕了过去。蒙在鼓里的方佰鸿以此觉得郁闷。
郝龙梅的去向已定,换届后到北京某个半官半民的机构任职,级别还是副部级。方佰鸿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替她忿忿不平,调到那个单位就等于给挂起来了,郝龙梅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郝龙梅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新去处,只是淡淡地说:“我走了你……好好工作吧,你还年轻!”
“你很老吗?”方佰鸿说,“回北京也好,我有空就坐飞机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