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般人眼中,海西矿业给人的感觉总是神秘的。市武警支队按照方佰鸿的要求派了一个排的战士长年驻守在那里,一般人根本进不了矿区的大门。葛罗瑞曾经找方佰鸿谈过几次,建议改变现在的分红方式,由他的公司全部买断海西矿业的经营权,然后公司就跟海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管理起来也很方便。
将开采权卖个别人,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先例,可方佰鸿就是不同意。全部卖给的话海西的财政收入可能会在短期内得到大量资金,可是以后呢?矿石挖完了,别人拍拍屁股走了,海西怎么办呢?更重要的是卖了开采权就意味着将一切拱手相让,那些已经被招收进去的农民工会不会又被人家给踢出来呢?要算经济帐,也得算政治账。
见方佰鸿百般固执,葛罗瑞不再报什么希望,又回去挖自己的矿去了。海西矿业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向市财政上缴近千万的利润,有这个结果方佰鸿就很满意了。有了钱,不光方佰鸿这个市委书记脸上有光,其它班子成员也感觉身价倍增。别的不说,现在一个副市长一年大笔一挥就可以花出去三千万,在别的地方这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在海西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方佰鸿不想对杨万福穷追猛打,要财政局安排了一笔资金去处理新城区的问题。一些出现了问题的建筑有的被轰隆一声给轰到了,有的进行了加固。新城区的绿化和基础设施建设工作也开始重新进行。市长老魏找方佰鸿谈过几次,认为这么做会让有些帐成为永远的糊涂账,不能因为杨万福几个人胡作非为就让海西的老百姓替他们买账。
方佰鸿神秘一笑,说:“新城区搬迁是迟早的事,不过你放心,是谁的帐还是谁的,永远糊涂不了!”
老魏紧追不舍地问:“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给个说法?难道要让杨万福这些人逍遥法外吗?”
老魏的固执让方佰鸿很是不快,说:“每个人在每个时期的使命是不一样的,如果我拿出时间和精力去吧杨万福那些事的盖子揭开,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跟他周旋,你我都可以等,问题是海西的老百姓等不得,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经方佰鸿这么一说,老魏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说:“你说的对,我也理解,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那个杨万福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还大张旗鼓地给儿子和女儿买房子买楼,太嚣张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方佰鸿对老魏说,“政治上未必每件事都会板上钉钉,你也是过来人,应该明白!”
“他杨万福挪用生态改造款数十亿,导致海西的生态改造工作差不多推迟了十年!”老魏忿忿不平地说,“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堵得慌!”
“可是你想过没有?建设新城区是经过中央批准的,杨万福挪用专款有错,可建设新城没错!”方佰鸿说,“除了挪用专款之外,他最大的问题怕是官商勾结,搞一些豆腐渣工程,这才是你要注意的地方?”
“我?你是一把手,要搞你得你来挑头!”老魏说,“我是你门下一走狗,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老魏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方佰鸿感动,可他还得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
“我不可能在海西呆太长时间!”方佰鸿说,“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我的任务是让海西这台生锈的机器动起来,你的任务是巩固和提高!”
老魏早就知道方佰鸿是省委书记岳红年最看好的人,也理解他不能在海西就呆的原因。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方佰鸿离开海西后,他将接任市委书记职务,到时候该怎么做确实就是他的事了。
跟老魏的这次谈话算是方佰鸿的“政治交代”,老魏感谢方佰鸿对自己的信任,方佰鸿也很放心地继续给海西这台机器加油去了。
下乡在转了一圈,最大的改变是水确实已经不再是困扰海西老百姓的问题。一些条件较好的地方已经将井水引进了村里,老百成群结队地拉着架子车或者牵着毛驴去拉水,虽然不能跟城里人的自来水比,但也已经喜气洋洋了。
各县按照电灌局的要求,一开始实行免费供水,可是后来很多老百姓可着劲将水拉回去存在自家的水窖里,各县差各个供水点差不多都有水泵负荷过重的问题。为了遏制老百姓这种“老鼠存粮”的坏习惯,电灌局开始按每铁通五毛钱的标准开始收费供水,结果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干透了的海西老百姓对于水依然没有安全感。
电灌局的叶局长只好向方佰鸿反应了现在的情况,没想到方佰鸿一点都不担心,反倒让他立即停止收费,继续免费供水。
“这些老百姓太……”叶局长说,“有的人以前只有一口水窖,现在好了,都抢着修水窖,一家平均也有两口水窖!”
“继续供水,供一年没改观的话就供两年,如果还没有改观,那就继续供!”方佰鸿说,“你是土生土长的海西人,应该知道水对海西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我理解!”叶局长说,“可是全市那么多水泵全天候抽水,除过机器损耗不说,一天的电费、人头费少说也得十多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