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太愿意了!”方佰鸿高兴地说,“一个好点子一百万,我老方说话算话!”
胡大海并不在乎什么一百万,正色道:“我已经把海西的地质情况勘察过了,发现有的地方根本不具备打井的条件,累死你也打不出水来,所以最后的办法就是集中精力给每个乡镇打三到四口井,然后再把水引到各村去!”
“可省里的专家说……”方佰鸿不想再提往事,赶紧说,“哪个花钱多?我要的是既省钱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可不能忽悠我!”
“往各村引水能花多少钱?”胡大海说,“而且修水渠的好处是既可以解决群众的吃水问题,还可以利用水渠进行灌溉,你想想,这是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事你自己想来想去总会觉得没什么新意,可听别人一说总会有新的发现。方佰鸿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胡大海的意见确实与独到之处,方佰鸿决定找人论证一番,如果可行就按他说的做。
接到方佰鸿的指示,市税务局立即组织人马开始地毯式勘测全市各乡镇的地理情况,将适合引水和不适合引水的村组动不动都标准清楚了。总的来说,除了少数村子因为处在深山,不具备引水的条件外,大部分都有修建水渠的条件。
太好了!剩下的就是搞预算了,如果能从三十亿中节省出十个亿,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市税务局组织专人做了一个粗略的预算,如果要在全市内按已经标准清楚的地理位置修建水渠,至少也得三十亿左右。方佰鸿当然不满意这个预算,拿来税务局设计的图纸一看,发现他们设计的水渠过宽过深,要求在满足灌溉和吃水的基础上重新修改,最后总算把预算压缩在了十五亿之内。这个数够不够用他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让他不再那么焦躁。
远在白羊镇的杨万福心里很是郁闷,因为跟着他过来的干部们每天下午下班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匆匆地往老城区赶,虽然新城区也有已经建好的楼盘,可他们没有能力再在这个地方置办一套房子,只能暂时这么办。
更让人闹心的还不止这些,市政府各位副市长似乎对这个地方也不怎么感兴趣,有事的时候就来转一转,没事的时候差不多都呆在老城区。杨万福突然发现自己成了新城区的门房老头,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呆在这里,生怕有人进来偷了自己的桃子。
当初以为搬到白羊镇是自己棋高一着,现在看来这步路算是走错了。由此导致的结果不但是市政府的干部们对自己心怀不满,连方佰鸿也开始疏远他,好像有意无意地要将他逐出海西的权力场。
说到方佰鸿对自己的冷漠,杨万福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贷款、打井这样的大事都不怎么跟自己商量,说干就干了,好像海西市没有市长一样。再这样下去谁还会记得他杨万福这个人?谁还会把他当盘菜?
怎么办?杨万福一直在想一个能够有效反击方佰鸿的办法,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找到突破口。这个方佰鸿,不抽不嫖不赌,那这些事说事好像没有什么可能。思谋了好久,杨万福觉得还是从拖欠工资这个事情入手比较好。他没有把握鼓动市上的干部去找方佰鸿要工资,但县上的就不一定了。下面几个县的县委书记都是从他手里提拔起来的,如果他们愿意帮自己出这口气,他杨万福还算条汉子,今后还能够在海西的地面上立足,否则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接到杨万福要求跟自己面谈的电话后,白海县的县委书记宋红军有些踌躇。不去不好,因为他是杨万福提拔起来的,去了又怕他再给自己出什么难题。杨万福喜欢将一些来路不明的发票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拿去帮自己报销,宋红军帮他解决过几次,花了十多万。按说一个县委书记花个十几万块钱不是什么大事,可白海县真是穷得要命,十几万块钱没了也是个显眼的大窟窿,他不敢多干这样的事。
在杨万福的办公室坐了半天,宋红军总算明白了杨市长的意图,就是要他回去告诉县里的干部职工,拖欠大家的工资不是他这个市长不想发给大家,而是因为市委方书记不同意,所以让大家受苦了,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到市委去,相信方书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点子也想得出来?宋红军对杨万福的意图很不以为然,可是又不能当面拒绝他,表示要回去仔细安排这件事,否则会出大乱子的。杨万福也同意宋红军的意见,要他做得周密一些,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这种脑子也能当市长?回去的路上,宋红军已经决定不按杨万福的说法去做,他已经当到了县委书记这一级,下次说不定就进入市级班子了,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