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福动员了半天,几个所谓的“心腹之人”居然都是表面上虚与委蛇,地下却一点动作都没有。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杨万福已经不再是海西的政治中心,这个中心已经不知不觉间转移到了方佰鸿那里。
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最好的做法就是韬光养晦,别让人揪住自己的小辫子。这个道理杨万福当然明白,可是受冷落的滋味实在难受,他不想就这样被方佰鸿给边缘化了。
有了方佰鸿的票子撑腰,胡团长买回来的钻头堆得跟一坐小山似的,谁看了都觉得踏实,海西的老百姓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情景也觉得未来大有希望。
摸索了差不多有半年,用坏的钻头差不多也堆成了一座小山,胡大海终于摸清了海西地下那些石头的脾气,知道该怎么样避开锋芒绕道前进,钻进的速度大大提高,所有机器全部开动,一个月差不多可以成功打出十口井。看着胡团长很手下的战士们一脸灰尘,满身泥点地奋战在钻井工地,方佰鸿很是过意不去,无论如何也要给每个战士每人每月补贴三千块钱。三千块在海西已经是大数目了,海西的正县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也就三千多点。胡团长不敢领受方佰鸿这份恩情,自己是人民子弟兵,打井收钱要是让曹司令或者别人知道了那就完蛋了。
方佰鸿理解胡团长的意思,便不再坚持,但要求财政局必须把这份钱留出来,总有天他会把这份心意表达到。
是电视台差不多每个月都要播放几条老百姓围在新井前接水的场景,对方佰鸿而言这是成绩,是自豪,对杨万福来说确实莫大的刺激。他杨万福是政府一把手,这些事本来该他做的,怎么现在就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呢?
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杨万福存在的方佰鸿突然发现这位市长大人出现在了旧城区,看样子也没有回到白羊镇去的意思。看来他想通了,方佰鸿心里有一丝轻微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杨万福确实回来了,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他要重新回到聚光灯下,让人们还记得海西的市长是他杨万福,二是因为新城区的配套设施毕竟不够完善,平日里街道上见不到几个人,喜欢热闹的他确实无法忍受这样的寂寞。
回来就回来吧,方佰鸿既没有鸣炮欢迎,也没有主动找上门去握手言和。只要杨万福不跟自己捣乱,他愿意忍受一切,这是方佰鸿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省委下发了要求所有干部廉洁自律的文件,作为市委书记,方佰鸿当然得开一次会传达上面的精神,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杨万福在这次常委会上表现得大义凛然,义愤填膺,对当前一些干部的奢侈浮靡之风恨入骨髓,表示市政府一定要在这方面做出表率,全力维护党员干部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廉洁不廉洁或者自律不自律,这种事靠一纸文件是根治不了的,方佰鸿对开这种的会的效果本来就没有报什么希望,既然杨万福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也乐的把这件事推给他,免得他在一旁无事生非。
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方佰鸿把反腐倡廉的事情推给了自己,杨万福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平台,可以让海西老百姓的目光重新聚拢在自己周围。
作为排名第一的市委副书记,杨万福的动静不可谓不大,接连召开了几次不同层次的反腐倡廉大会,方佰鸿虽然没有参加,但从反馈回来的信息看,感觉杨市长确实已经磨刀霍霍,看样子非砍下几个脑袋不可。
杨万福心里在想什么,方佰鸿一清二楚,他是想借反腐将已经跟他离心离德的人聚拢在身边。高志宏和其它几个跟方佰鸿走得近的人少不了要提醒他几句,要他多加注意,免得被杨万福挖了墙角。方佰鸿似乎毫不担心,放开手让杨万福去折腾。
凡事就怕认真,在杨万福的定点清除之下,第一个落马的人居然是白海县的县长罗伟科。先是纪委介入,查出罗伟科不但有经济问题,而且还有作风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继续呆在县长的位子上呢?于是公检法介入,罗伟科很快就被拿下,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罗维柯不服,提出上诉,结果被判了十三年。
对杨万福而言,拿下罗伟科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借此敲山震虎,让县委书记宋红军认清形势,不要在大是大非上昏了头。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县长进去了,县委书记至少也要负领导自任,更何况罗伟科也抖落出了宋红军不少事。宋红军有些慌,知道这是杨万福在杀鸡给猴看,但也只能亲自上门去求杨万福高抬贵手。
见宋红军又乖乖地回到了自己门下,杨万福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表面上却装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宋红军的鼻子说:“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白海县那么穷,你们还尽搞些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