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爽朗地一笑，然后赶紧将纸篓里的垃圾分类处理掉，带着方佰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方佰鸿看来，高翰文高市长的办公室跟大学的学生宿舍差不多，没有奢华的装修，一台电脑，一部电话等等办公设备之外，似乎没有一件跟个人享受有关的东西。

高翰文给方佰鸿倒了杯咖啡，方佰鸿接过来便一饮而尽，高翰文又给他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高翰文似乎对方佰鸿即将要做的工作并没有太大兴趣，而且一个劲儿地跟方佰鸿会议他在中国时的情景。中国的美食、中国的风景等等都是他会议的重点，完了也没忘记把中国的人口夸赞一番。方佰鸿不是傻子，明白他的话语里包含些许抑郁。

“其实……我想说的是中国人口太多了！”高翰文诚恳地说，“多有多的好，也有多的不好……”

方佰鸿摆了摆手，说：“对于这个问题，我跟你的看法是一样的，可是这个问题解决起来需要过程！”

高翰文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中国留学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你们的计划生育政策其实对有些官员是没有作用的！”

高翰文说的都对，方佰鸿觉得自己不可能像革命志士一样站起来反击他。错的就是错的，得承认才行。于是便看着高翰文的眼睛，听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是高翰文突然转变了话题，说：“你能来梅特拉我很高兴，可是对于你的任命需要市议会通过才行，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这个我知道！”方佰鸿笑着说，“我会尽力的！”

“那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好好熟悉一下梅特拉的情况！”高翰文说，“然后向议会表达你的施政……纲领——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可是我还得叮嘱你一下！”高翰文说，“你不是美国公民，议会应该不会给你很大的权利，你明白吗？”

当然明白，别说在美国，就是美国人到中国做同样的事情也不可能获得太大权利，对于这一点，方佰鸿心里跟明镜似的。严格地说，所谓的到美国挂职也就是做志愿者而已，除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最好什么都别多想。

双方的合作协议里似乎没有提到食宿问题。高翰文知道方佰鸿初来咋到，没有住的地方，便以市政府的名义借给了方佰鸿一套房子，房租的问题暂时没提，不过方佰鸿知道这不是免费的，同时还借了他一辆自行车，是高翰文自己的。

整整半个月，方佰鸿骑着高翰文那辆自行车跑遍了梅特拉的大街小巷，发现这个地方各方面的设施都很完备，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大动干戈的地方，心里不禁有些悻悻然。好在梅特拉市区有一家中国餐馆，虽然什么饭都被他们给做的甜丝丝的，可他还是觉得亲切。餐馆的老板是贵州人，英语说的怎么样方佰鸿不好判断，总感觉他的普通话实在不敢恭维。

他乡遇故知，老板也很高兴，试探了几次后知道方佰鸿是国内来的，便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来一瓶茅台，非要跟方佰鸿一醉方休。万里之外相遇，方佰鸿不好推辞，便跟老板一起将那瓶茅台消灭得一滴不剩。

“兄弟，我这可是真茅台！”老板红着脸膛说，“别看你整天在国内喝茅台，十瓶里面有九瓶是假的！”

过于假茅台的事，方佰鸿多少知道一些，所以并不奇怪。现在的祖国，不但酒有假的，连人也有假的，没什么嘛好稀奇的。

餐馆里有个身材苗条的服务员，方佰鸿在醉眼朦胧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她的身形居然跟王晓雷很像。老板以为方佰鸿心里有别的想法，笑着说：“我表妹，高中没毕业就过来给我帮忙，你要是喜欢我就把她许配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酒喝多了说什么都很正常，方佰鸿不在意老板在说什么，笑着问：“什么条件？”

“第一，你留在美国，第二，你把你婆姨给休了！”老板认真地说。

这两样方佰鸿一样都做不到，可又觉得老板的神态十分可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板虽然不明白方佰鸿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