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龙梅毕竟比较传统,虽然对方佰鸿心有不舍,可还没有做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很理智地要方佰鸿赶紧找家外语学校补习一下英语,然后准备出国。
方佰鸿的外语属于“二把刀”的层次,上大学的时候过的是校级四级,而且还补考了一次,再加上参加工作后几乎不用外语,到现在也只记得yes或者no这几个单词,要他很流利地用英语跟别人交流,跟要他重新投胎一次差不多。
郝龙梅替方佰鸿报好了英语学校吗,然后就打道回府了。省里正在已经决定她不再担任青阳市委书记,而是以省委常委的身份兼任组织部长。要做的事情很多,她不可能陪着方佰鸿一直逗留在北京。
方佰鸿按照郝龙梅的要求去听了几节课,发现学英语确实不是自己的专长,不禁有些苦恼。学了半个月,除了写成文字的东西还能猜明白个大概,听别人从嘴里说出来的跟听天书差不多。以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够去美国当什么市长助理呢?王晓雷在电话里鼓励了很多次,可鼓励毕竟是鼓励,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范畴,到任何时候都代替不了自己。方佰鸿有些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向郝龙梅汇报自己的学习成绩。
学了两个月,口语到底还是拦路虎,方佰鸿彻底绝望了,准备告诉郝龙梅,干脆让他打道回府,别再受这份洋罪了。不过他踌躇了好几天,这个电话到底还是没有打出去,对于他来说,这样汇报自己的成绩实在是很丢面子的事。
郝龙梅正在筹备省党代会的事情,已经很少有时间过问方佰鸿的学习情况。两人说的最多的是方佰鸿要不要参加这次党代会,因为方佰鸿已经被南山州推选为代表。方佰鸿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郝龙梅也没有做什么坚持,两人总算达成了共识。
“机会有的是,你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最后几天把口语问题解决掉!”郝龙梅说,“反正这次党代会也没你什么事!”
郝龙梅说得轻松,方佰鸿却憋了一肚子气,说:“你见过那个学英语的是在几天之内解决口语问题的?你们倒好,大会开着,山珍海味吃着,怎么就没我什么事?”
郝龙梅知道方佰鸿这是在借题发挥,赶紧求饶,说:“行了,我说错话了,可以了吧?”
看来想逃跑是不可能的,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看着已经办好的出国手续,方佰鸿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那个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局面。上学的时候没少学“丧权辱国”之类的词语,现在活生生地轮到他自己了,心里到底有些发虚。
鉴于方佰鸿经常大半夜起来朗读外语名著,对周边住客造成了干扰,宾馆的大堂经理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对方佰鸿下了逐客令。方佰鸿依然有恃无恐,因为离他出国就剩两天了,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这是毛主席的诗,方佰鸿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被其中的情景所感动。第一次出国,而且还是挂职锻炼,他也渴望能够在汽笛长鸣中与亲朋好友含泪挥别。可是来送别的除了省委派来的一个处长之外,似乎看不到有别的熟悉的面孔,方佰鸿悻悻地等上飞机,连他渴望的汽笛声也没有听到。
飞机飞了将近十个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领事馆有人在机场借机,方佰鸿一边从舷梯上往下走,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生怕错过了借机。跟中国人一样,外国人也有举牌子借机的,方佰鸿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别人的牌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事实已经证明,不但他的口语水平不行,就是书面语也不怎么样。突然,一块写着汉字的牌子在方佰鸿眼前闪了一下,上面写着“中国驻某某领事馆”字样。方佰鸿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加快脚步冲那块牌子跑了过去。
聚拢在那块牌子跟前的不光有方佰鸿一个人,还有男男女女好几个人。方佰鸿顾不上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赶紧对举牌子的人说:“我是X省来的,来挂……挂职!”
其他人也好像大梦初醒一样,开始自报家门。方佰鸿仔细一听,原来跟自己一样,都是来美国学习的。
算下来总共大约有十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女的,长得眉清目秀,体态丰腴,方佰鸿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领事馆的替他们办好了其它手续,然后开车将这些人分别送到了离领事馆不远的几家饭店,要他们先休息休息,其它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初来咋到,方佰鸿不敢造次,乖乖地跟着领路人到了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开始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最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走出机场时的那一幕。那个很养眼的女同胞不知道怎么搞的,提着看起来很华贵的皮箱往出走,刚走了既不就听“咣朗”一声,箱子居然散了架,装在里面的衣服呼一下倒在了地上。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看着,方佰鸿顾不得许多,赶紧跑过去帮忙,帮女同胞把衣服往箱子里装。那些衣服里不但有外衣,还有女人的内衣,方佰鸿一边帮着装衣服,一边看见女同胞羞得满脸通红。等到把箱子重新规制好,女同胞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能知道你叫什么吗?”方佰鸿蹲在地上笑着问。
“吴秀娟!”女同胞红着脸说。
该死的时差!方佰鸿抬手看了看表,知道如果是在国内,这个时候应该刚过下午两点钟,可现在却得睡觉。怎么睡得着呢?太折磨人了!
让方佰鸿觉得欣慰的是吴秀娟就住在他的隔壁,问题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就在方佰鸿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与吴秀娟相隔的墙壁突然响了一下,这个响声至少可以证明她现在也跟他一样还没有入睡。
半夜敲门的声音听起来听别清脆,方佰鸿压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敲了敲吴秀娟的房门,结果门一下子就开了。
“我……我以为,我……”方佰鸿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吴秀娟抱歉地说,“我换了地方就睡不着觉,刚才……挪床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