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振深出事的消息,方佰鸿有些吃惊,觉得他出车祸多少跟自己对他态度太过严厉有关系。
赵振深因为翻车,导致脊柱收上,性命虽然保住了,可下半辈子得在轮椅上渡过。真是冤冤相报,如果不是因为他老躲在省城不到职,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方佰鸿虽然略感愧疚,但很清楚事情的根源还在赵振深那里。
州政府给了赵振深一百万抚恤金,算是对他后半辈子的补偿。赵振深自知理亏,也没有让家属给州里提太过分的意见。
虽然赵振深自从担任噶青县委书记以来,差不多形同虚设。可是他在和不在完全不同,方佰鸿和李书记一起商量了一下噶青新任书记的问题,说来说去也没确定下一个合适的人选。
“要不先放一放!”方佰鸿说,“先让多吉次仁代理一段时间,宁可虚位以待,也不要滥竽充数!”
李书记沉思了一下,同意了方佰鸿的意见,但要他尽快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千万不能让噶青的工作停顿下来。方佰鸿觉得停顿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多吉次仁都比赵振深强。
王晓雷打来电话,说孩子发烧了,她一个人很担心,要方佰鸿抽时间回来一趟。说到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方佰鸿心里已经舍不得他,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看一看。
从南山到省城,再从省城到青阳,这条路走起来比较安全。可方佰鸿归心似箭,还是选择走十八盘。车子顺着县乡公路,很顺畅地达到了十八盘下面。方佰鸿抬头看了看,看见了十八盘对面的凌虚阁,突然想起了跟南秋莲在一起的情景……
新路已经动工修建,十八盘暂时还没有失去应有的作用。方佰鸿小心翼翼地坐在司机身边,看着车一点一点通过了十八盘,再回头看的时候,又看见了旁边推土机和已经开始钻探的隧道口。
终于过了最险要的地方,司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快把新路修成吧,这个十八盘太危险了!”
“快了,以后十八盘就是南山的天然景点!”方佰鸿感叹着说,“说起来十八盘也是劳苦功高,像乃奶牛一样,把自己全身都奉献给了南山!”
司机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说:“方州长,你是这个!”
方佰鸿苦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像领这份赞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一切又都来得太艰难,他心里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成功的喜悦。
车子缓缓驶进青阳市区,方佰鸿贪婪地扭头看着沿路的街景,看着看着,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到底,他最爱的还是这里!
司机将方佰鸿送到楼下,自己到水云间登记房子去了。方佰鸿提着特意给儿子带回来的礼物疾步上了台阶,抬手敲门的时候感觉手有些发抖。
“你可回来了!”王晓雷接过方佰鸿手里的东西,顾不上客套,赶紧拉着他进了卧室。
儿子小脸通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方佰鸿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感觉非常烫,说:“都这么烧了,为什么不送医院?”
“这个……小混蛋就是跟你有缘!”王晓雷红着眼睛说,“你不回来他不去医院,谁说都不行,爷爷奶奶也拿他没有办法!”
“玉生,爸爸回来了!”方佰鸿摸着儿子的脸轻轻说。
听到方佰鸿的声音,方玉生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两只小手一下子环在方佰鸿的脖子上,说:“爸爸……热!”
一岁多的儿子对自己有这份眷恋,方佰鸿无比感动,抱起玉生说:“爸爸带你去医院打针好不好!”
“好!”玉生无力地点了点头。
青阳市政府办的何主任突然接到方佰鸿的电话,说要用车送儿子到医院,顾不上嘘寒问暖,赶紧派了一辆车在楼下等方佰鸿。方佰鸿和王晓雷抱着儿子上了车,风驰电掣般向医院驶去。
三十九度八,再来晚一点孩子就会落下残疾!医生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方佰鸿和王晓雷一顿,然后赶紧采取措施,总算让玉生退了烧。
听到医生说儿子的烧已经退了下来,精神高度紧张的王晓雷一下子瘫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方佰鸿赶紧将她搂在怀里。
半晌,王晓雷终于回过了神,轻声说:“带孩子太累了,我不带了,你回来帮我吧!”
方佰鸿叹息了一声,说:“在坚持坚持,等过了这两年我就回来,好好陪陪你们母子,哪儿都不去了!”
“我不信!”王晓雷幽声说,“青阳这边的人都说你已经进了省里的后备干部队伍,以后怕是回不来了!”
“那以后你们娘儿俩就跟着我!”方佰鸿说,“我走到哪儿你们就跟到哪儿!”
王晓雷叹息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方佰鸿回到青阳的消息经过何主任的宣传,很快蔓延到了整个青阳市委、市政府。一些过去跟方佰鸿关系不错的人都提着东西到医院来。方佰鸿本不想在这样,可是有理不打上门客,他也只能站在病房里笑脸相迎各方来客。各种高档礼品堆满了病房,王晓雷看着就发愁,问方佰鸿该怎么办。方佰鸿想了想,让她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过来把这些东西统统拿走。
王晓雷到底是女人,跪在地上把那些礼品分门别类,十分贵重的拿回家里,其它的都送给了亲戚。叔叔方鸿图得到了一个精致的茶杯,拿着手里搞笑得不得了。
“现在这些人……”方佰鸿感叹着说,“这杯子在超市值三千多!”
这么重的人情,该怎么还呢?自己连东西是谁送的都没记住,以后怕是要得罪人了!方佰鸿一边想,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