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方佰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但离出院还有一段时间。医生已经做出了结论:恢复得还可以,就是脑后有个淤块无法去除。如果要做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一半。
无法去除就无法去处,方佰鸿接受这样的结果。与其冒着很的风险去做是手术,不如像现在这样清醒着好。
王汉华没有想其它人一样一开始就跑到医院嘘寒问暖,而是等方佰鸿能走路的时候才来了一趟。方佰鸿避开别人,跟他在医院的后花园密谈了一阵。
“这件事不能依靠你们系统内部的任何人,只能你一个人去办!”方佰鸿说,“只要胡万金在,我就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王汉华说,“他耳目众多,如果按程序办估计会寸步难行,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安心治病吧!”
方佰鸿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回过头说:“你先去办,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把你安排进市局!”
王汉华摸着黑黑的胡茬,笑着说:“好,我就再信你一次,这次忽悠了我我就搬到你家吃饭去!”
见方佰鸿稳定了下来,王晓雷才开始实施自己的怀孕计划,犹豫了好久,才把小枕头绑在了肚子上,很招摇地在医院出出进进,目的就是为了让方佰鸿的父母和叔叔婶子看见。
朱海英眼尖,很快就发现了王晓雷的异常,将她堵在病房里“关心”了半天,如果不是方佰鸿替她遮掩,说不定真的会露陷。
“婶子也真是!”朱海英走后,王晓雷埋怨着说,“像特务盘查一样,搞得我浑身冒汗!”
方佰鸿坐在病床上嘿嘿一笑,说:“这是你也有责任,既然想瞒天过海,就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周全了。你倒好,连预产期差都不知道,还得我替你打圆场!”
王晓雷委屈地说:“我又没经历过,哪知道这里面的名堂这么多!”
方佰鸿走下床,安慰了好一阵子,王晓雷总算破涕为笑。
新年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方佰鸿整天掐着指头盘算,焦急地等着出院那一天的到来。出去之后不光有工作要做,还得想办法让王晓雷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
医院的王院长已经跟方佰鸿成了朋友,时不时会跑过来检查一番。方佰鸿多有感慨,心想如果自己是个老百姓,王院长大概不会这么热情周到了。可是世事就是这样,有些事你不服气也得承认。
王院长接连查看了几天,终于宣布方佰鸿可以出院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方佰鸿三下五除二脱掉了病号服,高兴得握着王院长的手半天不松手。
王院长带着方佰鸿到医院的后花园走了一圈,对他的恢复大加赞赏,一个劲说年轻人体质好,恢复得也快。方佰鸿从他接二连三的重复夸奖中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便停下脚步,很认真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咱俩现在是朋友,有话就说!”方佰鸿说,“没有你这段时间的静心照顾,我恐怕明天也出不了院!”
王院长不好意思地吭哧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也是没办法,要不我也不会豁出这张老脸跟您说了,我……有个女儿,去年大学毕业,一直找不到工作……”
“想给姑娘安排工作?”方佰鸿直截了当地说,“我也对你坦诚相告,为这事找我的人不少,可是我一件都没办过,你这件事……我想想再做决定可以吗?”
“谢谢副市长!”王院长高兴地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做什么好。
方佰鸿笑了笑,拉着王院长坐下,也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儿也有一件事求你,你老哥不但要帮忙,还得保密!”
终于有机会报答方佰鸿的恩情了,王院长岂有拒绝之理?很认真地听方佰鸿把话说完。方佰鸿附在他耳边把王晓雷的“瞒天过海”之计说了一遍。
听方佰鸿说完,王院长哈哈一笑,拍着方佰鸿的肩膀说:“您放心,我保证让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来,而且这是只有你我知道!”
看着王院长欢喜雀跃地离开后花园,方佰鸿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好像刚刚跟人完成了一笔交易。
政府办主任亲自来接方佰鸿出院,医院也举行了隆重而热烈的欢送仪式。方佰鸿不喜欢这种热情,但也只能笑着接受。官场的规则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拒绝了就会破坏规则,会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对立面。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方佰鸿暂时还不想标新立异。
因为王晓雷已经决定下个月就“生”孩子,父母早就等着抱孙子了,不愿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回老家去,暂时住在方佰鸿家里。方佰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王晓雷把她准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枕头藏好,千万别让爹娘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