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佰鸿感激地说，“我打认识你的那天起就觉得你是我的福星，姐要是不嫌弃，这辈子我就吃定你了，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行了，忽悠人的话就不说了！”关山月说，“明天晚上我有空，见面详谈！”

第二天一早，方佰鸿就把自己的皮鞋擦得锃亮，以为关山月还会在那个大富豪接见自己。罗晰月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捯饬自己的皮鞋，酸溜溜地说：“再擦皮就破了，省省吧！”

“一点礼貌都没有！”方佰鸿狐假虎威地说，“我现在可是副市长，你到市政府看看，哪个工作人员敢像你这样跟领导说话！”

罗晰月带着很不屑的神情冷笑了一下，说：“副市长有什么了不起，省长我都见过！”

这孩子！方佰鸿从她最后那一句看似无聊的话里面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只好低着头继续擦鞋，想用这样的方式渡过这个让人内心惆怅的时段。罗晰月从方佰鸿的神态中感觉到了他的退避，站了一会儿，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傍晚的时候，关山月打来了电话，告诉方佰鸿今天晚上不去大富豪，想跟他到河边散散步。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就是有些暧昧的成份。方佰鸿不能拒绝，也不能选择，只能答应。

离跟关山月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方佰鸿走出了自己房间。这时，罗晰月也突然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条围巾走过来，说：“晚上风凉，你要是……”

很想装作如无其事的罗晰月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打转，拿着围巾的手也垂了下去。如果不是情不自禁，要强的她怎么会突然失态，将自己的内心暴露无疑？

方佰鸿叹息了一下，走过去从她的手中拿过围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回来！”

纯毛围巾拿在手里很柔软，很很细腻，可是方佰鸿从来没有戴围巾的习惯，也不敢戴着这么显眼的围巾出现在关山月面前。走出宾馆的时候，方佰鸿回头向罗晰月住的地方看了看，悄悄将围巾放到门卫手里，又塞给了他一百块钱，要他替自己保管几个小时。

像深交多年的故友一样，关山月见到方佰鸿的时候笑了笑，方佰鸿也不觉得为难，回了她一个很有韵致的笑容。

夜晚的河水看起来远没有白天那么壮观，但也别有风味，水流声听起来浑厚而深沉。在省城那几年，方佰鸿也喜欢一个人晚上到河边来，什么都不做，只坐在一旁听，听河水的声音震动耳膜，在夜色的掩护下向东奔袭。

“你在想什么？”关山月问。

“我想起了当年，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混饭吃的那段日子！”方佰鸿说，“那个时候我也喜欢一个人晚上到河边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河边发生了杀人案，我就再也不来了！”方佰鸿说，“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听说河边最近几年的治安也不好！”

“想来就来，被人杀了怪我倒霉！”关山月说，“活着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方佰鸿停下脚步，见被微风吹散了刘海的关山月有些伤感，说：“还是活着好，只有活着你才能感受到喜怒哀乐！”

“可是活着……有时候真的很难受！”关山月说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方佰鸿的肩膀上，泪雨滂沱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