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个人,再到信任一个人,需要时间,需要考验。县长吴佳辉对方佰鸿就是这样。当初调方佰鸿到自己身边是因为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后来便觉得这个年轻人脑子活泛,用起来得心应手,很合自己的心意。
用起来得心应手仅仅是一个方面,最关键的是方佰鸿的嘴牢,从来不再外面乱说一个字。比如,吴佳辉经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不同的女人幽会,方佰鸿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多说过一个字,而且还能在关键的时刻出面替他解围。
市委组织各县党政一把手到南方考察城市建设,不去不行。吴佳辉临走时把方佰鸿叫到自己办公室,很随意地说从县城到榕金乡的公路已经动工修建了,而且这个工程是他亲自抓的,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有些不放心,要方佰鸿有空到工地去看看。
尽管吴佳辉说得很轻松,方佰鸿还是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同寻常。工程上的事即便吴佳辉不在,还有公路局、农发办等其它单位在管,用得着他这个当秘书的亲自到工地去吗?
既然县长让自己去看看,那就去看看。方佰鸿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受到吴佳辉的信任和器重,便带着一肚子疑问点了点头,要吴佳辉放心,说他安顿好手里的工作就到工地去。吴佳辉意味深长地笑着点了点头。
方佰鸿学的是文科,对工程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本来他可以就这件事请教一下石建芬,可是自从上次跟石建芬突破了最后一道界限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好几天躲在办公室,不敢回去见她。石建芬好像完全明白他的感受,也不打电话催他,回不回去由他自己决定。
吴佳辉走后一个星期,方佰鸿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告诉方佰鸿,他是工程的承包人,叫田卫华,是吴县长让他有事就找方主任的。
“找我?”方佰鸿不解地问,“找我干什么?”
田卫华在电话里爽朗地一笑,说:“这样吧,方主任这两天有空就到工地上来一趟,我们面谈,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请示才行!”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田卫华,方佰鸿有些诧异,不过这中诧异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接着便释然了。田卫华能找到自己,说明吴县长确实在临走之前跟他有过交代,换个是说法就是吴佳辉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方佰鸿,在他不在期间,方佰鸿至少可以在这个田卫华面前代替他。
县长的秘书大小也算个热门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方佰鸿不想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工地上,免得过于显眼,于是给王晓雷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陪他到县城外转转。王晓雷巴不得有这么个好机会进一步靠近方佰鸿,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方佰鸿跟王晓雷赶到工地的时候,黑黝黝的柏油路已经修了差不多十多里。方佰鸿骑着自行车,王晓雷坐在后面,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
“路好走了,心里也感觉舒服!”王晓雷说。
方佰鸿正在想事,没有听清楚王晓雷在说什么,只是含混地点了点头。王晓雷当然不知道方佰鸿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被方佰鸿表现出来的沉稳所倾倒。
在新路的尽头,方佰鸿停下了车,看见旁边有个绿色的帆布帐篷,想着那个叫田卫华的应该在那个地方,便将自行车扶手交给王晓雷,说:“你先骑着车在跟前溜几圈,我有个亲戚在工地上,我去看看!”
“好!”王晓雷甜甜地接过扶手。
方佰鸿走进帐篷,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躺在竹板床上抽烟,狭小的空间里云雾缭绕。
方佰鸿用手闪了闪烟气,问:“请问田经理在吗?”
男人坐起身,看着方佰鸿说:“我就是,你是……”
“我是方佰鸿!”方佰鸿面带一丝不容易觉察的微笑说。
田卫华赶紧站起身,拧灭烟头,笑着走过来跟方佰鸿握手,说:“正等你呢,你要不来,我明天就去县政府找你!”
方佰鸿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