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月上柳梢,鸡鸭进架,百鸟归巢,夜色给杏花沟披上了神秘的外衣,空旷、寂静,月色又在这外衣上涂上了美丽的色彩。柔和的月光,在树叶上,在玉米叶上,摇曳着,发出轻轻的叹息。
一阵摩托车的叫声在门前响起,还伴随一阵喇叭声,大兰子知道,这是那个老色鬼来了。她小声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怎么不掉沟里摔死,这么大岁数了,瘾头可不小,这么远的山路,也挡不住你。”大兰子这个恨呀,可生气归生气,她还得去赴约,她一边梳洗打扮一边琢磨怎么和他周旋。临出门,大兰子撒了些香水,香味立刻就飘散到空气中,也飘到东屋张大脚两口子鼻子里,老黄头对这种味道特别敏感,一闻到这种味道他就全身兴奋。
“这又擦这么香去哪儿?”张大脚说。
“少管闲事,别打听领导的事,不该问的别问。”老黄头说。
“我不放心,这一天到晚得得嗖嗖的,让狼叼去怎么办?去,你跟后面跟着。”张大脚说。
“啥?让我跟踪领导,你这不是耗子舔毛逼——找死么?”老黄头说。
“我让你暗中保护她,又不是监视她。”张大脚说。
“让她发现了,能说清楚么?我可不得罪那个人,我怕我老了没人养活,你说你都这样了,起那个贱干么?”老黄头说。
她俩还在那争论呢,大兰子早没影了,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脚步沉重的向大柳树走出。路边地里的青稞长一人来高了,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初夏的一些昆虫扯开嗓子叫唤,它们尽情的歌唱,尽管五音不全,就像夏天大道边唱卡啦OK的,也不管别人愿不愿听就唱,自我陶醉。
大兰子到了大柳树下,借着月光看见一辆摩托车停在树下,却没看见张会计,她心惊胆战的往前走,并左右撒摸,尽管大兰子天不怕地不怕,可毕竟是个女的,又在这荒郊野外幽会一个抱着狼子野心的男人,不害怕是假的。一不小心让人占了便宜,那得恶心一辈子。
她站在大柳树下,轻声呼唤:“张叔、张会计、张叔、张会计。”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河水哗啦啦的声音,大兰子有些恐惧,感觉今天怎么渗得慌,她放大了声音:“别装神弄鬼的了,你在哪里,快出来,不然我走了。”这时,就听身后一阵风声,一股怪异的老人味扑进鼻子,还没等大兰子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哎呀妈呀,张叔,都多大岁数了,还像个小伙子,动作挺灵敏啊?”
“还有比这灵敏的呢,别以为我老了,不比小伙子差,保证让你舒服。”
“你别猴急猴急的,快说正事吧。镇里找你都问什么了?”
“他们告你多报占地亩数,纪检去核实,我给挡过去了。”
“你改合同他们没看出来么?”
“我没让他们看合同,怕露馅了。”
“他们要是一定要看呢?”
“嘿嘿,放心吧,我把合同给毁了,他们查无实据。”
“他们不会追究你什么责任么?”
“追究谁呀?顶多说我工作失职,我是老百姓选的官,也不是他们封的,也不能拿我怎么地?”
“这么说没事了,谢谢你、张叔。”
“你怎么谢啊?我可是为了你不顾一切,承担了很大风险。”
“哎呀,张叔,我不会亏待你,放心吧,等这事过去了,我保证满足你的要求,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绝不会卸磨杀驴。”
“可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
“张叔,我跟你说了,我现在身子不方便。”
“少打马虎眼,我懂,你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什么事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