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老高了,花狐狸端着个洗脸盆,里面装了几件衣服,一步三晃的向河套走去。她本来三节腰,再穿个红拖鞋,在这坑洼不平的山路上,走起路来就像跳摇摆舞一样。
杏花沟有三个大一点的堡子,人家比较集中,每个堡子住着十多户人家,还有四五户散落在沟沟岔岔里,住的相对比较偏。花狐狸所在的堡子大一点,二十一户,河面也宽,一到这个季节,河套里人率率趟趟的,人声鼎沸,笑声不断。花狐狸走到河边,那里已经有五六个妇女在洗衣服,她一眼就看见杏花了。她就是奔杏花来的,论起来,她和杏花还有那么点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杏花还得管她叫嫂子。
大家看到她来,觉得挺稀奇,人们很少看见她到河套洗衣服,她有些不合群,总爱往男人堆里钻,弄的妇女们都膈应她。
“咬,那阵风把你给刮来了?”老张婆子逗搂她说。
“怎么说话呢?兴你来洗衣服,就不兴我来?河套是你家的呀?”花狐狸回击到,并在杏花身边找了块石板蹲下。
“我是说你还用亲自洗衣服呀?”老张婆子步步紧逼。
“我不洗你还能给我洗呀?”花狐狸反问。
“她能给你老公洗,也不能给你洗。”老李婆子插话说。
“那也行啊,正好我老公裤衩没洗,你给洗洗?”花狐狸挑逗说。
“你老公还有什么东西,都拿来吧,她的洗衣机是大缸的,连你老公一块都能给洗了。”老李婆子说。
众人哈哈大笑,山谷里回荡着她们近乎放荡的笑声。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在一起,都能把天捅破了。
“去你的。”老张婆子抓起一件衣服,向老李婆子打去,噗的一下,衣服落在老李婆子身边,溅起无数水花,洒落到大家身上,河套里立刻响起了笑声。
“嫂子,来洗衣服啊?”杏花冲花狐狸笑笑说。
“嗯,杏花,你也洗衣服呀?”花狐狸说,她是明知故问,她本来就是冲杏花来的,是二癞子安排她来。
花狐狸放下脸盆,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放到河水里,装模作样的洗起来。河水有点凉,她不太习惯,刚把手伸进河里,就赶紧抽了回来。
“嫂子,搞那我给你洗吧。”杏花说。
“那怎么好意思?我怎么能让你给洗衣服?”花狐狸说。
“耗子来列假——多大个事,你搞那吧,我一会就给你搓出来了。”杏花说。
“还是杏花懂事,多仁义啊,又有文化,当个家庭妇女可惜了了。”花狐狸说。
“不当家庭妇女还能怎地?”杏花笑着说。
“你应该出来当组长,咱杏花沟就你有文化水。”花狐狸转到正题了。
“说笑话了不是,我想当还得能当上。”杏花开玩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