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历史经验看,没有什么愿意自愿退出舞台。不管是腐朽没落的社会制度,还是既得利益、现有官位。就连一个小小的村民组长也不例外。大兰子的一系列动作,自然逃不出黄三光的眼睛,他执政多年,虽然政绩平平,也肯定得罪过人,但还是有不少支持者,追随者。就像埃及的穆巴拉克似的,虽然老了,支持者还是大有人在。
这几天,他家的电话不断,上他家去的人也骆绎不绝,他对大兰子的行踪了如指掌,整个杏花沟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的铁杆亲信都劝他赶紧出手,否则来不及了,他微笑着说,先让她蹦达几天,看她能折腾哪去。他嘴上这么说,私下里却在精密计算着如何击败竞争对手。他把每家的情况在脑子里像看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哪些是自己的铁杆票,哪些是别人的铁杆票,哪些是中间选民,可以争取的票。他都进行了认真分析。全组51户人家,有选举权的128人。自己一脉下来的亲属5家,15票,相好的10人,那就是十户,27票,铁关系12户,这十二户都是他多年关照的人家,有的从生产队时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是雷打不动的关系,这十二户有31票,加起来就是71票,已经过半了,如果再争取几张中间选民,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黄三光坐在热乎炕头上,喝着小酒,脸上露出微笑,他自言自语的说:“小样,跟我斗,你还嫩着点,我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是胸有成竹,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这时,大门响动,黄三光透过窗户,看见王快嘴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她的小腚漂轻,像是被风推着。黄三光笑了,知道这是杏花沟的小喇叭来了,他的舆论战就要从此开始。
“屋里头的,他婶子来了,快去迎迎。”黄三光冲外屋喊。
“知道了。”黄三光的老婆答应着。
说话功夫,王快嘴已经到了房门,黄婆马上笑脸相迎。
“她婶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屋里请。”黄婆热情的打招呼。
“你说什么风?选举风呗。”王快嘴说。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里屋,王快嘴看到黄三光还在津津有味的品着小酒,不无惊讶的说:“哎呀,我的组长大人啊,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组长的位置都快不保了。”
“你瞎嚷嚷个啥?那组长也不是终身制,有德者据之,我岁数也大了,该让贤了,小平那么大能耐都让贤嘛。”黄三光打着官腔。
“她大兰子有什么德?官迷心窍,连自己叔叔的位置也要争,还有一点人性么?”王快嘴愤愤不平了。
“公道自在人心。”黄三光说着,抿了一口小酒,吧嗒吧嗒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黄三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呀,谁能想到你本家侄媳妇能出来和你争位置,还自诩什么杨贵妃转世,呸。”王快嘴越说越生气。
“你信么?”黄三光反问道。
“鬼才信呢?就他那样还杨贵妃,我看连杨贵妃身边的丫鬟也不配。”王快嘴说。
“就是呀,你都不信,谁还能信,这种雕虫小技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黄三光说,她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