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知道老婆婆心疼钱,花钱就如同要命。也难怪,她们那点钱都是从鸡定里抠出来了,是一分分攒起来的,别说五六百,就是花五六十也心疼得要命。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攒钱就是为了防老,为了死后能有一口好棺材,钱风风光光下葬,你说人都死了,风不风光有什么用。大兰子知道老婆婆心思,但她不想安慰她,到刺挠起她来。
“妈,没检查出毛病还不好呀?难道你希望检查出点什么来?”大兰子笑着说。
“哼,我看是你希望我检查出点什么来。”张大脚反击道。
“哎,你们俩不能少说几句,一说话就掐,针尖对麦芒。”老黄插嘴说。
“不说能憋死。六百多,一个半大猪崽子没有了,能报多少?”张大脚问。
“一分也报不了。”大兰子回答。
“什么?你们不说有合作医疗么?”张大脚又呼喊起来。
“住院了才给报。”大兰子说。
“不行,停,停车,我要去住院。”张大脚喊。
“妈,你要住院,再有一千也不够。”大兰子说。
“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地娘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检查个病一头猪没了,我不来不来你们偏叫来,这么多钱没了,我心疼呀,都是那该死的母鸡,害得我人财两空,你个死鸡呀,光吃不下蛋,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还不务正业,你打的什么鸣呀,看我回去不杀了你。”
张大脚骂了一溜道,大兰子脸都气绿了,她这不是指桑骂槐么。回家后,张大脚就让老黄把那只母鸡给杀了。
“你省省吧,就不能消停点。”老黄训斥说。
“反了,反了,你也反了,敢不听我话了,你们老的、小的都欺负我,连畜生也欺负我。”张大脚委屈的说。
“是你心态不好,心疑生暗鬼。”老黄反驳道。
“母鸡打鸣就是不好么?这不应验了?”张大脚坚持己见,这人一旦形成了观念,就很难改变。张大脚从小在农村长大,接受的就是乡俗文化的熏陶,很难转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