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锅烧糊了。”一个女人的响亮的声音飘进了屋里,把张大脚从沉思中惊醒。张大脚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锅里的饭都出糊味了,她赶紧掀开铝锅盖,一股热气直冲天棚,一股焦糊味呛得张大脚直咳嗽。来人也帮张大脚一边用手扇热气,一边往外端熥在锅里的饭菜。锅里是咸腊肉炖芸豆土豆,已经糊波乱啃的,张大脚赶紧往锅里倒了一瓢水,刺啦一声,冒起了一股白烟。两个人赶紧跑到外面,一个个眼睛通红,“咳咳咳”的直往上导气。
“想什么了?水烧干了都不知道?”来人问,她是住在下面一百米远的王快嘴。
这王快嘴是个拉老婆舌的高手,散布个小道消息,传个瞎话,挑拨个邻里关系,很有本事,也充满乐趣,简直就是乐此不疲。哪天要是不找人说三道四,就全身不舒服,甚至全身痒痒。她的眼睛特别明亮,和望远镜差不多,能隔着窗帘看到别人家屋里发生的事,她的耳朵特别灵敏,能在风里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她特别有创作能力,把看到的、听到的,添枝加叶、添油加醋,整理成花边新闻,有声有色地传播出去,村里人特别爱听,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这也是中国农村特有的文化现象。
“能想什么?一天竟是烦心事?”张大脚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我看不是烦心事,是快乐事吧,是不是在想昨晚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王快嘴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
“去,老不正经,都多大岁数了,还有那闲心?”张大脚说着,脸上竟有了一点红润。
“多大岁数了?你以为是过去呀,五十了岁就老气横秋了,现在生活好,营养高,再加上各种补药,七十岁了半月还能来一伙呢?你家大哥那身体可刚刚的,你可得满足了他,可别让他把种种别人的地里。”王快嘴露出坏坏的笑。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天到晚就裤裆里那点事,你烦不烦?快说,找我什么事?”张大脚有些不耐烦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今早是你家母鸡打鸣么?”王快嘴搭讪说。
“可不是么,我正为这事闹心呢。这一大早眼皮老跳,也不知要出点什么事?”
“大嫂,母鸡打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你家那鸡叫的,跟个哭庙似的,它叫一下,我心跳一下,叫一下,我心跳一下,哎呀我这个心脏呀,老难受了,都快崩溃了。”王快嘴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这样张大脚有些过意不去。
“可不是么,我心里也是这种感觉,我就寻思,它给谁报庙呢?”
“大嫂,我说你可别不爱听,我觉得八成是在你家大兰子身上。”
“我也琢磨,她嫁到我们家就没太平过。”
“大嫂,你家大兰子可有风声了,你得管管她,一个女人家,整天在外面疯,你说选村干部有她什么事?她东跑西颠的,帮这个拉票,帮那个贿选的,混在男人堆里,早晚得出事。”王快嘴表现的很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