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贤给唐志豪弄好茶，到包间外去等候。唐志豪看着电视画面上那些三点式女子虽歌声而舞蹈，想着要跟刘呈怎么说才最恰当。

刘呈走进来，是一个显得瘦的面色晦暗的男人，从脸面看，似乎比退休的人都还老一些。这老相或许是他生来如此，而不是这几年为那选举落榜才弄成这样。唐志豪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刘呈了，初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在县里的处境要是没有扭转好，面前的刘呈不就是今后的自己？

“老刘，坐。”唐志豪笑着说，手指了临座要刘呈坐到身边。刘呈见县长表情里看不出高兴还是愤怒，只是表现出来的亲和让他不好拒绝，走过去坐了。杨洪贤弄一杯茶递给他，也坐下。

“县长……”刘呈脸色还是那样子，但心里的憋屈让人能够感受得到。

“我知道了，早就注意到了。”唐志豪说，“年轻人，真不像话，以为有人抬着尾巴早翘上天了。”

“县长，这样的事例不能就这样放手吧理，影响太坏了。张三可以这样做，李四也可以这样做，今后县里的干部还要不要纪律了？”杨洪贤接过话说。

“我是没有那个能力……”刘呈说。三个人都没有提到杨强华，但都知道是在说他的事，刘呈确实难以将他压制住，不说田丰华怎么将他提拔上来，单杨跃进如今是县里的副县长，刘呈都惹不起。杨跃进是抓经济的副县长，经济局自然是他的管辖之下，要为杨强华找籍口不算难，随便说一项莫须有的项目来，都可以让杨强华在省城或京城更长时间滞留，刘呈也不好指责什么。

“不是这个道理，老刘，我也才从市里回来，还没进家里，得知洪贤说着这里吃饭，过来和你碰一碰面。”唐志豪说。

“县长，市里领导那关不好糊弄过关啊。”杨洪贤说，对唐志豪的话题虽说先没有通气要怎么样说，但两人配合时间长，理解唐志豪的意思很明白，完全能够在旁边进行帮腔。

“老刘，实话跟你说吧。”唐志豪看着刘呈，“县里也不想将这样的事捅到上面去，毕竟让市里知道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然而，事情影响之大影响之坏远超出我们的预料，市里领导将我叫到市里去质问，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之前，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不行啊。老刘，你说说具体情况，我过两天好到市里汇报……”

刘呈没有搭言却在认真听着，县里一个局的干部市里会不会注意到，他确实把握不准。只是，田丰华和杨跃进很明显的用意，是将杨强华这个才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人塞进经济局来，不外乎是将他架空。经济局今后在县里的经济工作发挥多少作用，刘呈毫不关心，但他却不喜欢有任何人往经济局里参沙子。搅风搅雨也不该朝他刘呈来，难道他刘呈是最软的泥巴？

县里斗争很激烈，提拔是县委与县政府之间，刘呈自然知道。本来这样的争斗他会远远离开，如今他除了之前的资历除了市里还记着对他那次选不上而照顾他，再没有任何资本了。只是，田丰华却将眼盯在经济局，难道将杨强华放在招商局不更适合，也更好地发挥他所谓的才干？

“县长，是我工作没做好……”刘呈说。

“这事不能将过失放在刘局身上，”杨洪贤说，“县里谁不知道当初的情况？据我所知，那天他到经济局露一面，找籍口说到省城去谈项目，只怕都没有见刘局一面呢。省城有什么项目要谈一个月？实际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确实没有见面，那天我准备去局里，只是，临时胃痛不得已到医院看病，下午到局里已经听说新任的副局长到省城办项目招商了。我这个一局之长自己得支持，年轻人工作有冲劲有激情，总不能泼冷水拉后腿。县长，情况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