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国龙连蹦带跳地跑回了宿舍楼,楼道里,一名二班的战士发现了他,刚要声张,被钟国龙用手势给挡了回去,那战士笑了笑,一脸疑惑地走了。钟国龙蹑手蹑脚地来到一班宿舍门口,侧到门边,从门缝里见五个兄弟都在,他忍住笑,窃听起来。
刘强和陈利华正围在钟国龙匆匆放下的行囊边上,刘强奇怪地说:“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去了又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呢?”陈利华苦着脸,着急地说:“我感觉这次问题一定很严重!刚刚见老大一回来就往中队长办公室跑,不大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直奔着大队长办公室去了。后来我和老六一起去中队长那里,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中队长板着个脸就是不说,这会儿连他也被大队长叫走了……”
“我靠!不会是班长在机场或者在路上惹什么事情了吧?”子弹一下子跳了起来。
“谁知道啊……老六,要不咱俩偷偷过去看看?”陈利华听子弹这么说,更着急了,起身拽着刘强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和钟国龙撞了个满怀。俩人一见是钟国龙,全都惊喜地喊了起来。却发现钟国龙冷着个脸,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椅子上,这一下全班的兄弟都围了过来,急着问钟国龙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兄弟们,我惹大祸了!”钟国龙强忍着笑,继续他的“表演”:“我杀了人了!”
“什么?杀什么人?在那儿?”刘强脸都白了,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钟国龙装成一副不堪回首、心有余悸的样子,低声说道:“就在机场,我办完登机手续,要上飞机的时候,过来一个乘警,他非说我形迹可疑,对我问来问去的,我着急赶飞机呀,就不耐烦了,那乘警上来就要抓我去机场警务处,我俩就打了起来。兄弟们,我哪知道那警察那么不经打呀?我用胳膊肘子就在他喉咙上顶了那么一下,他……他就倒地上死了!兄弟们,我惹了祸了,就跑了出来,打了辆车就跑回部队了……”
钟国龙表演地实在太像,那语气,那神色,就跟这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宿舍里五个人全被他给唬住了,陈利华和刘强更是着急,急地在地上直转圈儿。灵猫连忙问他后来呢?这事情怎么办。钟国龙愁眉苦脸地说:“还能怎么办?我这是拒捕,又故意杀人啊!我刚才跑到中队长那儿,他也没办法,又去找大队长,大队长说我现在已经复员了,不属于大队的人了,这事情他不管——再说了,就算我没复员,故意杀人,也是不允许的呀!进军事法庭跟民事法庭没什么区别……兄弟们,我死定了!我这是跟你们告别来了,一会儿大队就派车过来,直接拉我去当地公安局自首去……”
“老大!你不能去!”刘强急冲冲地过来拽住钟国龙的手说:“你去了就出不来了!大队长可真是的,刚几个小时就推得干净了?他不管,我们管!老大,你那儿都别去,就在宿舍里呆着,他妈的我看哪个敢来这里抓你?”
“就是!老大你那儿都别去!大不了咱兄弟拼了!”陈利华也急了。
他俩这么一闹,这哥儿几个全急了,子弹忙着帮钟国龙想理由,猴子和灵猫把哑铃全找了出来,刘强和陈利华愣是要死保老大,嚷嚷着到时候要真是警察敢到部队抓人,就跟他们拼命,一起商量着怎么把枪搞出来,有了枪就好了,他们六个人要是有了武器,警察来上百八十号子他们也不在乎。
看着这帮失去理智的兄弟,钟国龙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得出来,他们是来真的。正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宿舍门开了,二班长蒺藜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进来就喊:“钟国龙!钟国龙!听说你小子不走了?又留下了?”
“我靠!”钟国龙脸都绿了,急赤白脸地喊:“胡说……你听谁说的?”
“得了!还他娘的瞒着呢?”蒺藜笑着说:“官方消息,我刚刚去中队长那儿还资料去,他跟我说的!”
钟国龙啥也不说了,撒腿就跑,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这哥儿几个给抓了回来,直接按到桌子上,脱鞋,抽皮带,挠脚心,掐大腿外加卡脖子。
“好小子,还他娘的学会忽悠了!”
“收拾他收拾他!刘强拿皮带把他绑上!”
“绑上绑上,等天黑了慢慢玩儿!”
钟国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被压在下面扯着脖子喊:“兄弟们!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操!谁抓我那儿呢?住手……”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大伙全都住了手,又一起将钟国龙给扔到了床上,先是刘强,后来是陈利华、子弹、猴子、灵猫,五个大男人全都哭了,哭得是那么伤心……钟国龙也哭了,边哭边起来,和兄弟们抱到了一起。
刘强哭着说:“老大,你真的不走了!咱们兄弟真的不用分开了!”
“不走了!我不走了!咱们兄弟们这一辈子都在一起!”钟国龙大声地吼着,仿佛要把连日来所有的惆怅,所有的郁闷,所有的一切悲咽地心情全都吼个干净。旁边,二班长蒺藜,和十几名听到这里声响赶来的兄弟们,全都流下了眼泪。
哭过了,笑过了,兄弟们全都一脸的兴奋。子弹站到桌子上,用手捂成喇叭状,郑重地宣布:“战友们!光棍儿们!现在广播重要通知,为庆祝鄙班班长胜利回归这一大好的历史事件,一班决定于今晚晚餐后,熄灯前举办大型庆祝活动,节目有歌舞、快板,吉他独奏,还有广大战友们喜闻乐见的脱衣舞、钢管舞等民族风情的文艺节目,在此,诚挚地欢迎各班各中队广大战友和光棍儿们光临本宿舍参与庆祝活动,现在广播参与方法:一,广大战友可持有效证件,直接到本宿舍下设的票务中心购买门票,门票分三种VIP贵宾票每张人民币50元或等价值的啤酒、香烟、食品,持VIP票卷参加的战友可获得特等观看位置:椅子一把即啤酒一瓶。一等门票每张30元或等价值的啤酒、香烟、食品,可获得一等观看席即宿舍上下铺及马扎,并获赠红塔山牌香烟一根,打火机一次。二等门票人民币20元或等价值的啤酒、香烟、食品,可获得窗台、墙角等位置蹲位一个,所有门票数量有限,请从速购买……”
“靠!太贵了!没有别的参与办法了吗?”一个二班战士捂着肚子喊。
子弹白了他一眼,说道:“假如您不想花钱买门票,本次活动的组委会也给您安排了另外一种参与办法:请您在活动开始后,将全身衣服脱光,再浇上一盆水,然后选择:一等门票——请您如此状态下,急速跑到大队长办公室,热情洋溢地跟大队长说一声:爹,我的病又犯了!即可入席。二等门票,同样状态下,跑到中队长办公室,跟中队长诚恳地说:阿云,我爱你……”
“我求求你了弹爷!能别说话了吗?我他妈快笑死了!”钟国龙从椅子上笑到桌子底下,躺在地上喊,“我死了你还庆祝个屁呀!”
当天晚上,兄弟们果然没有食言,买来了大量的熟食、啤酒等等,热热闹闹地为钟国龙庆祝了一次,钟国龙这次没有任何顾及地痛快地喝了一顿,命运这次真地跟自己开了个大玩笑,想想一个月前自己是那么的绝望和沮丧,而现在,自己又是这样的幸福。兄弟出狱了,父亲也有救了,自己又回到了原本就不舍离开的部队,钟国龙陶醉在幸福之中,沉沉地睡去……
五天之后,已经佩带上二极士官肩章的钟国龙立正站在大队长办公室里,李勇军正式向钟国龙宣布了大队党委的决定:经过各中队和他自己提名,大队党委会慎重考虑研究,决定派钟国龙参加位于土耳其的“AYR山地特种军校”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山地特种作战集训。宣布完毕,李勇军用异常严肃且恳切地语气跟钟国龙讲道:
“这期训练班共有来自12个国家的72名学员,这次参加集训的队员将是我军首批选派进入这所军校受训的学员。我们三猛不参加各种世界特种兵比武,因为那得到的只是一些虚的头衔,但组织的集训我们一定要参加,因为我们不能只闭关修炼,不能让自己成为井底之蛙,我们需要通过这样的培训,与世界各国最强的军人们交流,从他们那里学到我们尚没有掌握的作战技能,军事理论以及军事思想。只有这样,才能充实我们自己,才能让我们更好地发展,更好的进步。
每个参加集训的战士,都将代表你的部队,你的祖国,接受世界上最为严酷的训练。在那里,你将肩负着国家和人民军队赋予你的神圣使命,你的一言一行,你所有的集训表现和最终的成绩,都将直接体现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世界军人面前的形象。全世界优秀的军人们,也将从你身上了解我们,认识我们。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作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的自豪感和荣誉感!
你不需要第一个到达,但是却一定要最后一个回来!三猛大队的兵,应当死不言败!”
“请大队长放心!我坚决完成任务!”钟国龙的目光中满是杀气,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次集训,也同样是一场战斗,一场代表自己祖国和军人形象的战斗。对于这样的集训,更是对他的一次生死考验。钟国龙珍惜这次机会,也同样决心完成这次任务,死不言败,这是大队长的命令,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