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关上门，顾文城又灌了个热水袋，悄悄放在母亲腰边。

如果止疼药药效过去，有这个热水袋，能帮母亲减少几分疼痛。

太阳缓缓升起，照耀着顾家破旧的小屋，整个屋顶仿佛披着一层金光。

顾文城简单吃了几口早饭，便前往菜园子。

母亲精心种植的黄瓜和茄子已硕果累累，它们在晨露的滋润下，显得愈发鲜嫩欲滴。

母亲是村里的种菜小能手，每年她的菜园都是村里长得最好的。

那些黄瓜长而直，茄子大而圆，空心菜嫩绿繁茂。

顾文城细心地采摘了一些，打算拿去镇上卖，顺便打听一下县医院拍片子需要多少钱。

双寨村离九泉镇有二十里路，每天只有一班小客车来回。

顾文城现在去路边等，时间刚刚好。

他没有选择坐车，而是选择步行，一块钱的车费，他着实舍不得。

还好他在九泉镇上了快一年初中，早就练出了速度。

别的同学骑自行车上学，他家买不起自行车，便每天跑着去上学。

一开始总是迟到，后来跑着跑着速度就上来了，半小时就能到学校。

上学路上的辛苦，顾文城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知道，母亲已经给了他全部的爱。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可是贫穷的无力感，还是在顾文城心里种下了自卑的种子。

这两年，村子里很多人都去城里打工。

有人家里盖上了小别墅，有人开起了小轿车。

他有时候也会羡慕别人的光鲜亮丽，至少不会一次次被钱困住了双腿。

要是父亲还在世就好了，面对此时家中的困境，顾文城也不至于如此孤单无助。

“爸，我好想你。”

顾文城抹了一把眼泪，两条细腿加快了脚步。

镇上菜市场很热闹，各式各样的蔬菜和水果摆满了摊位。

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背着一筐蔬菜，穿行在人群中。

他找了个鱼贩旁边的位置，把菜分类摆在地上。

“黄瓜多少钱一斤？”

一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走过来。

“奶奶，一毛钱一斤。”

顾文城很有礼貌的回应，这个季节的黄瓜卖不上好价钱。

“我转悠一圈了，就你这菜看着不错。”

老太太蹲下身子，选了两根黄瓜，两个茄子，还要了一把空心菜。

顾文城的菜，新鲜好看。

一点不比那些菜贩子的差，又是自己家种的，没有太多农药残留物，吃着放心。

不出一会功夫，顾文城的菜就卖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些辣椒豆角，被旁边的鱼贩包圆了。

顾文城数数钱，总共卖了5块钱。

没想到这么好卖，顾文城有些后悔，没有多采摘一点。

不过没关系，他不去上学了，接下来每天都可以来镇上卖。

回家前，顾文城跑去打听县医院拍片子的费用。

有个护士告诉他，如果腰疼严重，需要做CT、核磁共振等检查，排除是否有占位性病变，没有100块钱下不来。

一路上，顾文城拖着沉重的脚步。

卖菜这点钱，终究是杯水车薪，他必须再想想赚钱的法子。

“妈，我回来了。”

顾文城压了压内心的烦闷，故作轻松推开母亲的房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母亲腰疼得下不了床，她能去哪儿呢？

顾文城屋里屋外找了一通，还去菜园子看了看，都没有母亲的身影。

“妈！妈！”

顾文城扯着嗓子喊了几句，依然没有回应。

他的脑袋嗡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