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空与白。
在这个无垠的领域,得以稍作喘息和思考,廖染的思维异常活跃。
凭一人之力阻止屠村之夜基本不可能;
带莲心逃走同样可以断定是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该怎么做才可以逃出这梦境呢?
是踩死一只蚂蚁,砍掉一棵大树,还是站在村庄路口高声呼喊一句“我不属于这里”……
猜不出,实在猜不出了。
难不成我要永生永世被困在这梦境中,经历无休止的复活与死亡,无休止的希望与绝望吗?
绝对会疯的。
不行,绝对不行!
回忆所经历的一切,想想一切可能忽视的细节……
……
“看那边,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是人?”
“是失踪的那些人!”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二,三……一共二十个人,他们竟然一起回来了?!”
“……”
在廖染初次醒来的那个村口。
看太阳的位置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
人群聚成一堆,其中就包括几名警察以及一位神态惶恐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指向从森林中缓缓走出的20人,嘴里嘟囔着“它们不是人……它们不是人……”
不过包括莲心在内的人们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团圆之乐中,哪有心思理会这人疯言疯语。
它们……不是人?唯独廖染被中年人的这番话震惊。
他刚刚恢复意识,端详起这个蒙头垢面的中年人,其长发与自己有得一拼,且他的胡子由于长久不刮,已经遮住半边脸。
总的来说,此人完全是一副流浪汉模样。
“他们不是!……”见没人搭理自己,中年人正准备提高音量重复,“唔唔——”
“嘘……”多亏廖染及时堵住他的嘴,才不至于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兴许读懂了他焦急的眼神,中年人没有再大喊大叫,反而是深邃的目光中隐隐闪烁几滴泪花,仿佛遇见老朋友。
“廖哥哥!这是我爸爸!”莲心说。
廖染伸出手:“你好你好。”
莲心身旁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没有搜寻到关于廖染的记忆,于是问:“这位是?”
“这是廖哥哥!叫廖染,你失踪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廖哥哥照顾我。”
“是吗,太感谢你了。”
“不必这么客气。”
……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出所料,这20只人面兽全部声称是迷路走丢,就连各种细节都无一丝疏漏,就像提前串通好的。
廖染的心思却不在这儿,他注意到那个流浪汉从人群背后踉跄着离开,拐入一道小胡同。
为了追上流浪汉,他趁着没人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人群,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漫步离开。
他转入胡同,却不见流浪汉的踪迹,只有一家家半遮半掩的破烂大门,以及门前的常青树。
这时,胡同深处传出几声哼唱,这悠闲轻快的声音中暗藏心酸苦楚。
循着声音,廖染推门而入。
院子落叶堆积成厚厚一叠,绿植爬满墙壁,那个中年人蹲在一口老朽的井旁。
这个井是最原始的木桶取水,中年人正在费力地上提绳子,同时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竟颇具节奏感。
“尊姓大名?”廖染率先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