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盘踞在廖染头顶的不祥预感顿时笼罩他的心头。
山区,村庄,失踪,20人……
接下来便是……
雨夜,惨叫,尸首,人皮……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
“人面兽。”廖染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难受地闭上眼。
“廖哥哥?发什么呆呢?”是莲心的声音。
“抱歉,刚刚想点事……”廖染睁开眼,眼前一幕却令他头皮发麻,“这里……是哪?!”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土路和砖墙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沟壑纵横的梯田,以及丘陵状的原野。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他却没有感到寒冷,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身上穿着来路不明的棉衣和棉裤。
“这是田里啊,大哥哥你没事吧?”
“等等……”廖染连连后退却不料被身后的土坑绊倒,一头栽入湿漉漉的稻田中。
人面兽……人面兽……
似是有人伏在他的耳畔轻声叙说这个名字。
他回过神,急忙询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莲心戴着顶草帽,侧过身子回答:“一月二十号啊。”
“一月二十……我来这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算算……一、二……对,正好三个月了!话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只觉得是一眨眼的工夫呢。”
“呵呵……搞什么啊……”
廖染被这怪诞的“现实”逗笑,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用如此诡计捉弄自己,但他很清楚那人的目的:经历梦中故事中的屠村之夜。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大概就是今天晚上了吧。”
……
画面再一转,已经是傍晚。
廖染与莲心手牵着手回到家里。
一中年男子从厨房走出,他浑身黢黑,五大三粗,见二人回来,露出一副僵硬且不自然的微笑说:“回来了啊。”
“嗯!爸爸,今天吃什么啊?”莲心问。
“马上就能知道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嗷!”
日落西山。
天有些阴,看起来随时会下雨。
晚饭是玉米粥加馒头,配上一道凉菜。
莲心狼吞虎咽,廖染却吃得很慢。
他盯着莲心的“父亲”,他深知,眼前这人绝不是莲心真正的父亲,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或者说是“人面兽”。
窗外点点细雨落下,击打院子里塑料薄膜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
“下雨啦!”
莲心格外欣喜,她撂下筷子,正准备出门赏雨。
人面兽仰头,喃喃道:“要来了啊……”
话落,蜡烛被风吹灭,房间陷入黑暗,伴随着雷声的轰鸣,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着席卷村庄,枯树左右摇摆,院子中陈列的工具被吹得七零八落。
莲心愣在原地不敢乱动,被吓得瑟瑟发抖。但她害怕的原因不是因为这极端的天气,而是她的面前——“爸爸”的怪异:
只见人面兽呆滞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带有憎恨的杀气,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来,如死鱼眼那般盯着窗外的天空,有一种说不出的瘆人恐怖。
忽然,它笑了,脑袋180度转动,“伟大的三叉戟计划,开始了。”
村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莲心几乎要哭出来:“爸……”
“它不是你爸爸,快躲开!”廖染掏出事先藏好的水果刀,将莲心护在身后。
“哦?奇怪,被发现了。”人面兽露出锋利的獠牙,随手打碎瓷碗,拿一块碎片当作武器,“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廖染决心放手一搏:“我是……”
“回答慢了。”
一个眨眼之后,人面兽出现在廖染背后,它手中那片锋利的瓷器正滴落着鲜红的血液。
廖染倒下,脖子处的切口不偏不倚,正好割断颈动脉。他仅凭双手根本阻止不了伤口处的血液喷涌而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浸湿白色棉衣,流向地面。
人面兽有些失望,转头将视线放在莲心身上,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跑……跑……”廖染的嘴巴艰难地一张一合,直到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他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