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趴在了地上,膝盖上,胳膊肘上,大腿,小腿上,纷纷擦了白。她长发凌散飞扬,漆深遮住了玉面,眼睛带着怒火。
陈煜动作一出就后悔了,他迅速跳下车,跪在雪里,手伸过去要去扶她,被钟艾狠狠的拍开。
“你他妈的别碰我!”
“你能不能冷静点?”
寒冬烈风,逼人彻骨,钟艾撑起身子,坐在地上,背脊直直的傲视他。忽然,陈煜注意到她膝盖处由白转红,擦伤的口子有血渗出来。
他叹了口气,“给我看看。”说着,弯腰去抱她。
钟艾的鞋子还在车里,她光着脚,狠狠的踹在了陈煜的腹部,陈煜眉头都没皱一下,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脚踝,单手将她打横一抱,扔到了副驾上,动作一气呵成,给她扣上安全带,眼底黑漆如夜,语气些凉:“钟艾,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话?”
血从膝盖处往下,沿着小腿美好的曲线,画出一条细细的蜿蜒。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陈煜翻着她车内的储物匣,找不到一瓶矿泉水,伤口应该及时清洗,他低低道:“是我不好。”
简单的四个字让憋了一天气的钟艾别过头不再看他。
陈煜迅速发动汽车,手机导航着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他的车速不比来时的慢,车外的风呼呼的刮,仿佛星辰都被吹动了。
买了药,陈煜蹲在副驾外给她清洗伤口并且擦药。
钟艾嘴上没喊疼,膝盖和小腿却条件反射似的要躲。
陈煜抓着她的脚腕,“坚持一下。”末了,他上了药,半跪在车外,眼底里满是心疼,心里骂自己,是他太他妈的冲动了。
“你他妈真不是人。”受了气也受了委屈,钟艾靠在座椅里,嘴上不饶他。
“我是人,不是人,你来定。只要你是我的,全部都你说得算。”陈煜的口吻淡却清晰。
她累了,忍着疼,质问:“之前为什么不说话?”
陈煜应她:“嘴笨,怕说多了,你更气。”
黑色的奥迪泊在药店外,路上无人,灯箱微微亮着,距离黎明还有好几个小时。
也许是狂躁的脾气得到了安抚,也可能是她忙碌了一整天累了,钟艾的声音不似刚刚的冷淡疏离,多了分女人的轻柔:“我冷。”
陈煜忽地将座椅向后拉平,手顺着钟艾的腰揽起她,长腿一蹬,跨进车内,他解开衬衫扣子,把钟艾裹进怀里。微微起身,给车点了火。空调的暖风吹了起来,陈煜手指绕在她的秀发尾端,缠成一个又一个细细圆圆的小圈儿,因为驱不走的梦魇,几日没睡好的钟艾困意来袭,她靠在陈煜身上,手起初还抓着他的衣领,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陈煜靠卧在座位里,满眼可见的凌乱,“你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他嘴上如此说,却舍不得动,见钟艾睡得很熟,才回到驾驶席上。大概是白天同随医生做过治疗,再加上她太过疲惫,直到返回了公寓,钟艾也没醒。
陈煜用温水沾湿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身子,给她换了睡衣,然后自己冲了澡躺进了她的被子里。
他见她睡着的时候眉头紧锁着,把胳膊垫到她的颈窝下,人带到自己怀里,俊眸锁着她,手顺着她的细眉描了一遍又一遍。
这辈子,没爱过别的女人,就只有她。
这辈子,没哄过人说过软话,也只有她。
陈煜想,栽就栽了,在立南小镇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跑不了了。